他不能走。
一旦上了那条船,顾凛淞原本光明的前途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在另一条命运线上,他可能会成为一名享誉全球的科学家。即使没有成功,他也会生活的很好很有尊严。而不是跟他一起,成为逃窜的老鼠,永远被放逐。
对于其他人而言,自由很重要。但对于江洲这种高自尊且规则感极强的人来说,放弃道德,拖累别人,比死还让他难受。
这件事情影响太广了,江大河收了很多权贵名流的钱,他们不会让自己忍气吞声,一定会有人要为此负责。
不是他,就是许若瑜。
仅仅只见过一面的弟弟,江洲甚至还没得及摸摸他的小脸蛋。虚无缥缈的恨意与妒意早就消散,对于江大河而言,哪个儿子都没有自己重要。他好歹还享受过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和虚情假意,而这个可怜的婴孩,一出生就是这样的灭顶之灾。父亲已经不要他,倘若再失去母亲,实在是太可怜了。
瑞华的叔叔的首都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他说,也许只要一两年。
江洲还很年轻,他想,比起一生的煎熬,还挺划算。
“顾凛淞。”江洲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顾凛淞睁开眼,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害怕吗?再过几个小时船就来了,上了船就安全了。”
江洲摇了摇头,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凛淞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能感觉到江洲的不安,只能用更用力的拥抱来安抚他。
江洲的手指颤抖着解开顾凛淞的衣服,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他的胸口。
“宝宝?”顾凛淞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就被江洲再次吻住。
“别说话。”江洲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紧我。”
房间里只剩下风声、雨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橙花信息素变得愈发浓烈起来,甜得发腻,带着致命的诱惑。
“标记我。”江洲贴着顾凛淞的唇,声音沙哑,带着恳求,“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顾凛淞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按住江洲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艰难拒绝:“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行?”江洲用力挣开顾凛淞的手,再次扑上去,咬住他的下唇,“我想要!我想要你的标记!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你是真的在我身边,我才不会害怕!”
他主动侧过脖子,露出白皙娇嫩的后颈。淡粉色的皮肤下,微微鼓起的腺体清晰可见,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求你了。”江洲声音里脆弱和依赖对于Alpha而言简直是毒药,“就一次,好不好?我只要一个临时标记。不然我不仅今晚睡不着,还会一直害怕的。”
顾凛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和疯狂缠绕的橙花信息素,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雪松信息素开始变得汹涌,冷冽的气息里掺了几分灼热,不受控制地往江洲那边扑去。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一会儿就要踏上逃亡之旅,临时标记会消耗大量的精力,也可能让江洲的身体变得虚弱。可看着江洲眼里的恐惧和恳求,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宝宝......” 顾凛淞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江洲后颈的腺体,指尖的温度烫得江洲浑身一颤,“你确定吗?临时标记会疼的。”
“我不怕疼。” 江洲用力点头,把脖子往他手里送了送,“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顾凛淞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克制。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江洲的后颈上,引得江洲一阵轻颤。然后,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尖锐的刺痛传来,江洲闷哼了一声,手指死死抓住顾凛淞的后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但他没有躲,反而任由顾凛淞的牙齿嵌入自己的腺体。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潮水般涌入,带着顾凛淞独有的温度和力量,瞬间席卷了江洲的全身。原本慌乱不安的橙花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归宿,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缠绕着雪松的气息,在空气里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江洲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靠在顾凛淞的怀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是现在。
对于S级的AO而言,标记都是相互的。他能被影响,顾凛淞当然也能。即使先前并没有做过,但此刻他无师自通。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混在橙花的甜香里,一点点包裹住Alpha。
顾凛淞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软,呼吸也越来越平稳。他舔了舔江洲后颈的伤口,用信息素仔细地封好,然后收紧手臂,把他抱在怀里。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产生了昏沉睡意,他努力睁着眼睛,想看清怀里人的脸,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晚安宝贝。”江洲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呓语,“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顾凛淞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手臂却依然紧紧抱着江洲。
江洲轻轻掰开他的手,看着他熟睡的脸,眼泪终于决堤。他俯身,在顾凛淞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再见,顾凛淞。”
他快速穿好衣服,从床头柜上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字,压在顾凛淞的手机下面。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凛淞,转身轻轻拉开房门,消失在狂风暴雨里。
那是顾凛淞此生睡得最好的一晚,梦中他几乎就要得到幸福。直到震耳欲聋的雷声把幻镜击碎。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
“江洲?”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头灯亮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橙花香。
一种极强的不安感涌了上来,顾凛淞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江洲的字迹: “我们的冒险就到这里吧。我要去面对自己的责任了,而我不想成为你的责任。去走你该走的路,也许有天我们会再相逢。”
Alpha一把掀翻了床头柜。手机、水杯、台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亮了,可整个世界都被狂风暴雨笼罩着。台风已经登陆,海浪像巨兽一样拍打着海岸,树木被拦腰折断,路上空无一人。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顾凛淞用力捶打着玻璃窗,指节被撞得鲜血直流。狂风卷着雨水从裂隙灌进房间,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那张写着字的纸条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地上,被溅进来的雨水打湿,字迹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