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鹏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
宁子馨不打算说谎。
她正了正身形,看了一眼身后陷入幻觉还在翻白眼的陆望林,回过头对席鹏说道:“认识的,他和我都是除异团的,负责维持周围的秩序。”
“我知道除异团。”席鹏垂下眼,淡淡地说道。
“那……”
“尤逸哥哥说,你们在做的事不能被除异团知道,所以我必须让他暂时安静一下。”仿佛能读心一般,席鹏猜到了她的意图,立刻说道。宁子馨张开的嘴只好再次闭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小孩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正在宁子馨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并没有急着接,而是抬眼看了看宁子馨——宁子馨正往他手机屏幕上瞅,介于身高优势,她一眼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提示:尤逸哥哥。
“你接呀。”她笑了笑。
席鹏抿唇,他似乎感觉到了面前这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但又过分相信自己的异能,觉得她并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尤逸的声音就透过手机传了出来,即使没有开外放,宁子馨也听得清清楚楚:“你怎么跑去公园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没事吧?”
“……没有。”小孩答道。
“我看你和宁子馨姐姐的位置挺近的,她见到你了吗?”
小孩犹豫了一下,又抬眼看她。宁子馨则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是见到了,我还以为把他丢给勋张厉也是你的设计呢,正在想要不要把他的手机扔掉,你就打过来了。”
“?”席鹏疑惑地看向她,“xu……”
宁子馨立马打断了他:“勋张厉的手机监听不了,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方法吗?要不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打听他的信息,我们就把人放给你——对你来说,他还有用吧?”
此话一出,席鹏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紧张地看着手机,即使手机里看不到尤逸的反应。
宁子馨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好奇在小孩心中,尤逸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很显然在衡量宁子馨话语中的真实性,毕竟不久前他就在这里,并没有看见勋张厉。
但席鹏没有说话。
勋张厉不在的情况下,席鹏是不太可能仅仅被宁子馨和陆望林压制住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好啊。”终于,尤逸说话了。
与此同时,宁子馨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尤逸,是尤逸旁边的人,快速地跑动了起来。
“你不记得了,我们以前一起讨论过一件事。”
宁子馨慢慢听着他拖延时间,示意席鹏开外放,席鹏照做了。
“什么事?”她问道。
“我想先问问你,在……嗯,回到家乡的这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对于异能有什么看法?”
“看法?”宁子馨嗤笑一声,说道,“你是想说,我曾经和你讨论过关于异能的看法?”
“嗯哼?”
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黑色身影,宁子馨停顿了一下,笑道:“当然是让异能消失。”
她飞快地挂掉电话,将手机往旁边的草丛一扔,随即一把扯过席鹏到自己身后,抽出腰间的武器看也不看便往来人的方向扔去。
五瞬的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了冲着他面门的飞刀,几步跑到了宁子馨面前,一拳将她打退了好几米。宁子馨预料到他会直接攻过来,然而抬手防御也没太大用,拳头打到左手臂上,震得她感觉似乎有些骨折了。
五瞬还想再打一拳,所幸席鹏急忙之中抱住了他:“等等!她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呵。”
宁子馨坐在地上,低着头,轻轻笑了出来。
站着的两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此时在笑什么。
紧接着,几秒前被宁子馨用力扔出去的小刀,此刻回到了她扔时的位置——直直插进了五瞬的后背。
除了宁子馨,谁也没料到扔出去的刀还能飞回来。
五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想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但随之而来的晕厥感和巨大的疼痛让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席鹏像是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愣愣地盯着五瞬的背后。
“你走吧。”宁子馨站起来,甩了甩手,对席鹏说道,“帮我给尤逸带句话,就说,谢谢他的重逢礼。”
“重逢……礼?”小孩显然没办法理解目前发生的一切,万花筒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慌张。
宁子馨走过去,挡在席鹏和五瞬中间。
那是她思考了很久才想到的角度,扔出去的时候用尽了全力,就为了刀飞回来时能够稳稳刺入五瞬后背。
现在看来是完全成功了。
现在的五瞬攻击力小了很多,即使是宁子馨也能轻松压制住。她想也没想,将刀拔了出来,伴随着五瞬的惨叫,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放心,死不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别的什么情绪。随后她侧过头,对席鹏露出笑容:“对,就这样说,尤逸哥哥会明白的。”
似乎是怕小孩警惕性太高不相信,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和尤逸哥哥都没想过把你交给监狱,这都是我们计划好的而已。”
当然是谎话。
宁子馨只是为了报复五瞬,顺带报复一下尤逸而已。
不过她知道对于尤逸来说,五瞬只是个用完即扔的工具。今天被她设计抓住,也不过是让这个趁手的工具早一点扔掉罢了。
看着席鹏犹豫着转身,从走着离开到往外奔跑,宁子馨又踢了一脚失血过多已经意识模糊的五瞬,才走到陆望林身边,将他拍醒。
“快醒醒!抓到人啦——”
.
宁子馨的身上和她的卧室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那是她家沐浴露的味道。陶圆谈不上有多喜欢这个味道,只是身边有这个味道时,她能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安心。
那是别的地方都不会有的味道。
所以当周围的清香散去时,她很容易就醒了过来。
说要上厕所的那个人,原先躺着的地方早已没了温度,房间外也是一片漆黑。
陶圆垂下眼眸,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件件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她睡不着了。
凌晨四点的街道最为安静,仿佛一切都在沉睡,等待着第二天的太阳。
唯有小区对面那家名为“蓝鲸”的酒吧,仍旧闪烁着淡蓝色的灯光。
推开门走进去时,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陶圆在门口摆着的假山台那儿用手轻轻捞起一捧水,吧台那儿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酒保从后面坐了起来。
见是她来,酒保也没有说什么,开始自顾自地调酒。陶圆在他面前坐下,闷闷不乐的样子引起了酒保的好奇,他终于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陶圆摇摇头,趴在了桌面上。不出一会儿,调好的“一生所爱”被推到了她面前,酒保又开始做起小蛋糕来。他似乎认为眼前的人只要喝个酒、吃个小蛋糕,一切就都没事了。
“我看到她留在茶几上的纸条了。”
“谁?”
“……”
“哦,宁子馨?”
男人俏皮的话没能让她打起精神来,只好咂咂嘴又问道:“她写了什么?”
“她说她出去一趟。”陶圆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眼珠直愣愣地盯着酒保的手,酒保看出她的想法,乐呵呵地说道:“蛋糕还得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