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所以,你半夜起来没找到人,又睡不着,就跑来找我了?”酒保轻松猜到了真相,陶圆久久没有回应他,大概当是默认了。
倒是酒保手上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他轻笑一声,也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感叹道:“我们的小队长也会感到寂寞了啊……”
“寂寞……”陶圆喃喃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意味。
良久,她出神地盯着角落无人的酒桌,自言自语道:
“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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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起,陶圆的世界就只有妈妈。
她无法感知正常的情感,所以一直交不到朋友。不过也因为没有什么情绪,她也就从来不在意朋友这件事。
倒是妈妈操碎了心。
她买来大量的书籍,每晚都给她念感人肺腑的故事,却往往是把她自己感动得哭个不停,陶圆还得从床上爬起来给妈妈递纸。
长大一些后,妈妈会经常陪着陶圆一起看电视,各种各样的电视剧,描写亲情、爱情或是友情。不是说让她体会到这些感情,妈妈的目的是让她表现得更像个正常人,哪怕只是演出来的。
依妈妈的说法是,演得久了,说不定就演成真的了。
就连每天都要吃一个苹果,也是妈妈定下的规矩。因为她说,人要有自己的习惯。陶圆对什么都很淡然,也难以形成什么习惯,妈妈就每天晚上削苹果给她吃,说至少这个习惯有益身体健康。
陶圆只有妈妈,所以妈妈的话她都听了。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爸爸,也从来没问过自己的异常是否是一种病。
这个病,她也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连宁子馨都只是有所察觉。
如果说崔老师是因为想尽快赶到自己所爱的人的身边,才得到了飞速奔跑的异能。那陶圆这样的人,在生物大异变的时候,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产生了什么样的愿望,才拥有了敏捷的异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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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馨靠在走廊边上,彻夜未眠让她的头一阵一阵地发痛,她不得不抬手一直揉太阳穴。
陆望林走了过来,见她状态极差,说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吃点止痛的药好好休息一下。”
“嗯。”宁子馨也不强撑,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
陆望林被她拍醒后,看见的便是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五瞬,以及旁边还拿着沾血的凶器的宁子馨。
“你干的?”陆望林深吸一口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快把勋张厉叫去监狱,再拖一会儿他真死了。”
宁子馨也不客气,在去监狱的路上,她把陆望林陷入幻觉之间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当然,删去了席鹏和她的对话中会暴露的部分。
在陆望林听来,宁子馨就是用花言巧语骗了席鹏,让他没有催眠她,然后趁席鹏的同伙打来电话时又用话术将五瞬骗来,收拾五瞬的时候席鹏见势不妙偷偷溜了。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合情合理。陆望林也就没有细细追究。
等做完笔录,外面天都快亮了。
好在陆望林够义气,直接将她送到了楼底。
“谢了。”
惹来驾驶座里那人一声笑:“快去睡吧你,允许你旷工一天。”
“我抓住了这么重要的通缉犯,不该多奖励几天吗?”
宁子馨开玩笑地说道,那边都掉头准备走了,听到这句似乎骂了声什么,她没听清。
等到打开自家房门,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后,宁子馨那因钝痛而变得迟钝的大脑忽然清醒了过来。
安静的酒吧忽然响起一阵铃声,震得原本昏昏欲睡的酒保一下惊醒过来,看着陶圆按下接听键。
“陶圆!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宁子馨难得慌乱,或许是因为刚摆了尤逸一道,本就想着会不会被报复回来,陶圆又刚好不在,她都准备好提着那把还热乎的刀去见尤逸了。
“你不在家,我就来酒吧了。”陶圆低沉着声音说道,听起来满满的委屈,宁子馨一下就泄了气。
“我不是留了纸条吗?好歹你也发个消息告诉我一下啊。”
陶圆停顿片刻,宁子馨正以为是不是卡了,她才说道:“…忘了。”
“忘了???”
宁子馨从药盒里掏出一颗止痛药,草草服下后便又开始穿鞋:“行吧,等我一会儿,领你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易察觉的轻笑:“好。”
原本还颇为无奈的宁子馨听见这声笑,自己的嘴角也不免弯了起来:“怎么半夜去酒吧?是因为我不在家吗?”
“想着酒吧就在对面,你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能看到你。”
“那怎么没看到?”
“看到了的。”
“看到了还不回?”
是啊,看到了陆望林的车,知道她回来了,为什么还不走呢?
陶圆一时哑然,认真想了想自己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直接说了出来:“因为想你来接我。”
换来宁子馨无奈又宠溺的笑。
不过几分钟,宁子馨就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她来到吧台前,陶圆张开双臂,她便自然而然地走过去,然后被抱住。
“麻烦您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宁子馨一边抬手摸了摸陶圆的脑袋,一边对酒保说道。
自从她进来,酒保就一直乐呵呵地盯着她。宁子馨话音刚落,他就点点头:“不麻烦不麻烦,下次有空了再来,我请你们吃蛋糕。”
“谢谢您。”
宁子馨这才看到陶圆的酒杯旁还摆了一个空盘子,想来她应该已经吃了蛋糕了。
“大晚上了还吃蛋糕,回去记得刷牙。”
“哦。”陶圆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宁子馨转身半蹲下,示意她抱上来,自己背她回去。
陶圆心领神会,抱上去的同时还将脑袋埋进了她的后颈。宁子馨很少见到她做出这般依偎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怎么,不高兴啦?”
“没有……”陶圆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鼻尖在她颈后反复磨蹭,弄得宁子馨有些痒,她笑了出来:“那是怎么啦?”
环绕颈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良久,宁子馨才听到背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想你了。”
宁子馨心中一愣。
陶圆曾经不是没撒过娇,相反,她最擅长的就是撒娇。诸如想你这般话她也是张口就来,宁子馨早就习惯了,甚至还有些免疫这类话了。
但不知为何,她直觉这次陶圆的话语中带了些别的意味。她听不出来,只是觉得说出这句话的陶圆,似乎离她很远。
远到她再也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