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故作镇定的样子，云非尘对自己的情绪不加掩饰了。

等到他靠近的时候，云非尘才慢慢转头看向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叶片上的一只蝴蝶：“你见过这种蝴蝶吗？”

项涌潮凑上去看了看，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生物都有灵性，人靠近了也根本不害怕。

他思忖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也没见过，它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觉得很新奇，它长得真好看。”

他话音刚落，那只蝴蝶就飞了起来，没一会儿，居然煽动着翅膀在他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指尖停了下来。

“那是忘忧蝶，几百年前灭绝了，我们这里也没几只，你要试试它的功效吗？”梁思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云非尘笑了笑：“还是不用了，真要忘记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梁思明点了点头：“说得倒也是，不过既然你们要离开了，那我送送你们吧。”

梁思明把两人送到宫殿门口，最后云非尘和项涌潮一起回到了山下云非尘住的酒店。

云非尘给项涌潮办了同住之后，就提议两人再一起出去玩玩。

项涌潮没有拒绝，结果刚出酒店，云非尘就一路火花带闪电拽着他一起走到了一个小吃摊旁边。

云非尘朝商家说：“来两份烧饼，再来两碗绿豆汤。”

项涌潮倒也还算是有胃口，于是只好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云非尘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说：“我之前就听说，这地方的烧饼可好吃了，今天总算有机会尝试一下。”

项涌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前几天没有来吃吗？”

云非尘喝了一口商家提前打来的绿豆汤，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老板前几天没出摊。”

现在这个点没什么生意，老板听到他的话，自来熟地搭话道：“我天天都来这里摆摊的，小哥，你是不是之前玩得太开心，没有看到我这个小摊位啊。”

云非尘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轻轻踹了项涌潮一脚。

项涌潮赔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云非尘抬头问他：“你觉得，现代社会怎么样？”

项涌潮笑了起来：“我觉得很好，虽然会有些不适应，不过，毕竟我以前不属于这里，你怎么了？”

云非尘又喝了一口绿豆汤才说：“那等以后有机会，继续在这里居住吧，你觉得怎么样？”

项涌潮总觉得他这句话有什么话外音，刚想继续追问，就有另外两个人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两人一看就是相当正式的穿着，往那儿一坐，倒是稍微显得和这路边摊格格不入了。

“你学生最近都还听话吗？”其中一个人问。

“还是一样的调皮，不过也没办法，很多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你的那两个重点关注的病人呢？”

“他俩都出院了，现在还是会定期复查。虽然是重点关注，但他们都已经算认知障碍没那么严重的了……其他的甚至还发起疯来就要掐死跟自己一个病房的病友。”

云非尘下意识朝两人看去，却无意间和他们对上了视线，顿时尴尬地别开目光。

路边摊实在是没有隔音设施，所以也真的不能怪他听见别人说话了。

云非尘听过，在这附近不远处就是本市有最著名的精神病院。

甚至之前还曝出过有人因为找不到工作，不想奋斗了，而在如今，住精神病院相当于吃上另一种意义上的“吃国家饭”。

他就想了个法子把自己送进去，结果后续筛选没通过，他试图谋杀主治医生，最终在坐了几年牢之后，又因此成功进了精神病院的新闻。

云非尘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绿豆汤：“不过无论如何，你最好尽快适应现在的生活。”

他这话哪怕一般路人听进耳朵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项涌潮总有一种他这么说是在交代遗言的感觉。

不过想来云涟木做成的身体坚不可摧，一般外力是无法摧毁的。

于是项涌潮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此时天边乌云逐渐汇聚在一起，隐隐有了风雨欲来的架势。

商家叹了口气，问：“几位是要打包带走还是在这里吃？在这里吃我给你们切好。”

云非尘看了看天色，回了一句：“我们带走吃吧。”

另一桌人给了相似的答案。

等到烧饼做好时，天边已是惊雷阵阵。商家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摊位。

项涌潮本来以为先前的话题可以就此揭过，云非尘却忽然又说：“能告诉我，你之前看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