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许含文一起吃晚餐。
——这是老管家的提议,每个月祖孙俩在一起吃顿晚餐增进感情,但是显然,不管是许兰因还是许含文,都没觉得跟对方的感情有所增进。
今天许兰因更是一肚子火。
他直接摔了餐具,看着对面老态龙钟的女人,“联姻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了,却直到现在都还没通知我本人?”
许含文处变不惊,喝她的养生鸡汤,“你不是知道了么。”
许兰因道:“我只是答应你会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并尽我所能管好公司,并没有答应过为了贻信联姻。”
“你觉得贻信需要联姻?”
两人都沉默下来。
许兰因扯了下唇角,忽然笑了,“这一年我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在担心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手脚。”许含文警告道:“你人是不在商璘身边,但他身边的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没有你的手笔?”
许兰因:“我要是有这么厉害会连自己要结婚了都不知道?”
他偏头看着许含文,“伏越泽不愧是你一手带大的,将你身上的傲慢学了个十成十。难道商璘没了我就活不下去了?他要是这么没本事,早就对伏越泽妥协了。”
商璘的事情,他零星帮过一些,但要说商璘能有今天都是靠他,许含文未免太看不起商璘。
不知道是不是在高位上待得太久,许含文看人时总有一种上位者的轻蔑。对于她来说,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一切都构筑于利益之上。
这恰是许兰因最厌恶的特质。
许含文淡声说:“你不否认帮了他的事就好。”
“你管我的人就算了。”许兰因说:“总不能连我心里想什么都要插手。”
管家见两人又要吵架,咳嗽一声,“许董,这次小少爷带领团队拿下的新项目很不错,公司里的董事们都夸他年轻果敢……”
许含文不冷不热:“是鲁莽冲动吧。”
管家:“……很有战略眼光,知人善用。”
许含文:“在娱乐圈混了四年还不会看人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捐掉算了。”
许兰因气笑了,“许琢就是被你这种打压式教育逼走的吧?”
“……”许含文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许兰因,很平静地说:“我从不对许琢说这些话。”
“因为我清楚她不是这块料。”
“哪怕我手把手地带她教她,请最好的老师教她,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管家及时中译中:“小少爷,许董的意思是您学习成果斐然,再过些时日一定会是一位出色的领导人。”
许含文莫名其妙:“我是这么说的?”
管家点头:“您就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来自于许含文和的夸奖还是打压许兰因从不放在心上,但许含文擅自给他选了联姻对象,让许兰因觉得相当冒犯。直接道:“不管你选的人有多优秀,我都不会跟她结婚。”
许含文:“你……”
许兰因冷声说:“因为我是同性恋。”
“许琢一辈子都在担心我会变成宋路垣那种人,怎么,许董,你要我也变成一个骗女人结婚的人渣吗?”
许含文抿紧了唇。
她说:“许兰因,你还太年少。年轻时候觉得爱情比天大,值得为之付出一切,但那只是一时的冲动,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
“那作为富家千金的你为什么要跟我爷爷那种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结婚?”许兰因打断她,“又为什么在他去世后开始怨怼自己的亲生女儿害死了他?”
许含文攥紧了汤勺,手指在细微地发抖。
但是许兰因丝毫不知道尊老爱幼四个字怎么写,丝毫不留情面:“我听说你死后要跟我爷爷合葬,可见,就算是到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还是没有放下。”
“……许兰因!”许含文厉声道。
许兰因直接掀了桌子,他跨过一地狼藉,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含文,“自己都没有研究明白的课题,你又凭什么来教导我?”
许含文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她有很多小辈,个个见了她都跟缩头鹌鹑似的乖巧得不得了,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许琢。
所以许含文从没有见过像许兰因这么桀骜不驯乖张叛逆的小孩。
简直像是他们许家的基因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