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唯哆嗦道:“伏哥……伏哥,我们不是说好了拿到钱就走吗?你为什么……”
伏轲一巴掌拍他头上,骂道:“蠢货。”
“我这么算计许兰因,他和许含文那个老太婆会放过我?”
“他能从我爹那里搞走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能把我手里的百分之十再搞走。”伏轲点了支烟,看着商唯,咧嘴一笑:“还有,你不会觉得商璘会放过你吧?”
商唯一僵。
“你之前只是找他借点钱,他就把你往死里打,这次可是绑架。”伏轲说:“他会不会直接打死你?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你怎么办?”
商唯惊恐起来。
伏轲说得对,商璘不会放过他的。
老爹本来就一直觉得他没出息,处处比不上商璘,要是被老爹知道他绑架商璘,没准会被逐出家门。
他只是想要钱还债,没想过家破人亡。
“那伏哥……”商唯六神无主:“现在怎么办?”
伏轲弹了弹烟灰,眼睛里全是凶狠的光,“只要人活着,不管怎么样都会留后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什、什么?!”
“这仓库可是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找到的。”伏轲说:“只有这一道门,窗户都没有,只要把这道门锁上,别说是人了,就是鸟都飞不出来。”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你看,里面堆着的全是旧家具,我事先浇了汽油,一点就着。”
商唯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面部神经不停抽动,连表情都无法控制了,“伏哥,我、我……我可能……”
伏轲按住他肩膀,慢慢说:“商璘和许兰因是对被许含文拆散的野鸳鸯,谁不知道?他们情深义重,选择一把火烧死自己殉情,不奇怪吧。”
“我……”
“商唯,只要商璘活着,你爸就永远不可能拿正眼瞧你。”伏轲说:“只要他死了,你拿钱还了债,自己做生意,又能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
商唯满脸的眼泪,内心混乱无比。
他真的只想要钱。
他没想过要商璘的命。
毕竟商璘是他亲哥……
但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商璘,要是商唯的哥哥呢?
如果商璘死了。
如果商璘死了——
伏轲将打火机塞进商唯手里,引诱他成为自己杀人的共犯:“动手吧。”
“不然你永远摆脱不了商璘的阴影。”
商唯的手一直发抖,几乎拿不稳打火机。
“……商唯!”许兰因嘶哑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出来,“商璘是你亲哥,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他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哥……哥。”商唯跪在地上,手指扒着铁门的缝隙,看见里面许兰因抱着商璘,手上全是血。
是商璘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衫。
许兰因嗓音有点发颤:“商唯,我保证,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只要商璘活着,我此生都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伏轲冷笑:“花言巧语——”
“但是只要你们都死了。” 商唯几乎是自言自语,“就不会有任何人找我的麻烦。”
他盯着商璘,抬手将点着的打火机扔进仓库,一张脸在白炽灯的光里又哭又笑:“哥,你去死吧。”
打火机接触到汽油,轰然一声爆发出强烈火光,以燎原之势瞬间引燃了整个仓库。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而滚烫,许兰因紧紧抱着商璘,不让他去看跳跃的烈焰。
手机躺在地上,没有任何信号。
伏轲在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商璘一直没有任何反应,许兰因惧怕那个答案,连摸一摸商璘的心跳都不敢,哽咽道:“小璘哥……”
“小璘哥。”
从去岁春末到今年盛夏,他终于又可以这样当着商璘的面叫这亲昵的称呼,但他不知道商璘还能不能听见。
如果商璘死了呢?
他曾经跪在许琢的墓碑前一次又一次地道歉,祈求她的原谅;他曾经日以继夜地努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想要交出一份让许含文满意的答卷;他曾经隔着高楼、马路、交错的光影偷偷注视商璘,想他又不敢靠近他。
如果商璘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滚烫的眼泪滴落,许兰因终于意识到,凡事万千,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是商璘先一步离开自己。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你要跟申千柔结婚,你要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但我祈求你,不要死去。
不要死去不要死去不要死去。小璘哥。我祈求你。
许兰因用满是鲜血的手贴住商璘的心口,在刹那间,他手腕被人握住。
商璘自他怀里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他脸色苍白,像是一张随时会被烈火吞噬的纸。许兰因愣愣看着他,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讲,喉头却像是被砂砾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兰因。”商璘很轻地问:“你为什么要来?”
“……”
许兰因的眼泪滴落在商璘脸颊上,顺着颊侧滑落,留下一道泪痕。
商璘说:“许兰因,不跟孟小姐结婚了吗?”
许兰因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他的骨头里血液里,都要有商璘的痕迹。
他跟商璘讲:“对不起。”
然后他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