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轲以为这下商璘总该害怕了,但商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钟,商璘问:“他要过来?”
伏轲道:“我都要替你觉得感动了,我要求他必须一个人来签合同,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别说,你们这些搞同性恋的,还真是挺重感情哈。”伏轲打量商璘的脸,“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伏越泽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为了你跟许董对着干,又让许兰因为你只身赴险?”
商唯拉了一下伏轲,“你别说了,我哥他……”
不等他说完,伏轲闷哼一声。
商璘手被捆着,他抬腿一脚踹在伏轲胸口,伏轲向后摔倒,晕头转向,痛得倒抽气。
“……”商唯道:“我都说了别招惹他!”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商璘多少次揍,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阴影。伏轲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伏轲从地上爬起来,骂了几句脏话,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就朝商璘冲过去。
商璘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竟然让伏轲心里发怵。
但反应过来自己在害怕后,伏轲更加恼怒,骂道:“你看什么?!我可没承诺许兰因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还有口气在……”
“伏轲你他妈的。”忽然仓库大门发出阵阵巨响,有人在外面踹门,“给我把门打开!”
是许兰因来了。
伏轲眼睛一眯,给商唯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开门。
商唯走到锁着的铁门边,透过缝隙看了看,发现确实只有许兰因一个人,伏轲点了下头,商唯这才将门打开。
伏轲摸出一把弹簧刀,架在了商璘脖子上。
这间仓库不知道已经废弃了多久,稍微走两步就会激起满地灰尘,让人喉咙发痒。除了灰味和霉味之外,似乎还有另一种刺鼻的味道。
此时已经夜深,今夜显然没有好天气,无星无月,郊区的仓储区更是人烟稀少,唯有冷风从山林呼啸而过,带来湿润的泥土腥气,多半是要下雨。
仓库里悬着一盏白炽灯,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人的影子也就摇摇晃晃,像是扭曲的鬼影。
许兰因逆光站在仓库门口,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被伏轲挟持的商璘,失声道:“小……”
顿了顿,他说:“商璘,你还好吗?”
商璘半垂着眼,没有回答。
伏轲道:“他好得很。”
许兰因眸光落在商璘颈间锋利的刀锋上。
自从商璘割过自己手腕后,许兰因就很害怕看见他和刀具之类的东西挨得太近,眼前总会不自觉地蔓延大片红色,都是商璘的血。
“你放开他。”许兰因沉声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你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可信度。”伏轲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手上用力,弹簧刀的刃面在商璘脖子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对商唯一偏头,商唯会意,取出一份文件,道:“你把这个签了,我们自然会放人。”
许兰因看了眼,是股权购买协议。
伏轲这个蠢货,竟然知道股权售卖的手续要比股权赠与的手续简单,协议里定的是以注册资本原价售卖,可见没少做功课。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伏靖卖给我的股份是百分之五。”许兰因淡声道:“你开口就要百分之三十五,我上哪儿补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给你?”
伏轲冷笑道:“少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许含文那死老太婆已经把她自己名下的大部分股份都转给了你,你现在是贻信最大的股东。”
许兰因挑了下眉。
他们消息倒是挺灵通。
“堂哥。”许兰因真心道:“但凡你上学的时候认真点都会知道,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份控制权变更是需要召开股东大会的,即便我签了这个,也属于程序重大瑕疵,你会面临行政处罚。”
伏轲一呆。
这个他真不知道。
他看向商唯,商唯点头表示许兰因没骗人。
“给他另一份合同。”伏轲不爽道。
商唯找出另一份合同给许兰因。这回上面写着的股权是百分之十。
伏靖拿着贻信百分之五的股份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养着伏轲这败家儿子。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够伏轲这种赌鬼逍遥快活一辈子。
还真是有备而来。
许兰因没什么情绪地翻了翻合同,道:“给我支笔。”
商唯忙从自己衣兜里找到笔递给许兰因。同时在心里嘀咕,许兰因竟然一点都没犹豫。
贻信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金额,许兰因说给就给了。
笔尖接触到纸面,商璘忽然道:“不准签。”
伏轲手上用力,警告道:“闭嘴。”
许兰因唰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将合同扔给商唯,“放人。”
商唯确认签名没有任何问题,拿给伏轲看后,两人眼中都是巨大的惊喜。
竟然会这么顺利。
商唯仔细收好合同,小声道:“那我们就放人了?”
“放人?”伏轲扯起嘴角,阴冷地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人?”
商唯愣住了。
他们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放人?
“你。”伏轲道:“把路让开。”
商璘脖子上已经一片鲜红,伏轲下手没轻重,不知道伤口已经被割开了多深。许兰因眼睛里红血丝密布,依言让开路,让伏轲挟持着商璘慢慢往外走。
他注意到商唯脸色煞白,浑身发颤,不像是兴奋过度,但现在他来不及深思商唯的异常,紧紧盯着商璘,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先放开商璘,他流了很多血。”
“我说了,我不信你说的话。”伏轲喝道:“后退!你要是再靠近我立刻割开他动脉!”
许兰因硬生生停在原地,“好,我不动了。你们想去哪里都行,别伤害商璘。”
终于到了门口,伏轲将商璘往里用力一推,许兰因瞳孔放大,瞬间扑上去接住商璘,两人一起摔在尘土密布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几乎是与此同时,铁制的仓库门被“砰”一声关上,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是伏轲在外面用链子锁住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