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相亲相爱的戏码,您还没演够吗?你我叔侄,不如有话直说的好,若不是我与花有幸相识,您能收了他?”谢芜苏脸上笑意敛去。
这话让谢承晦的神情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先前那副豪爽的模样,笑道:“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拐弯抹角的话听不明白,我是真不知道你和花有幸认识,是偶然在路边捡到他的,那时候他穿得破破烂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看着可怜才把他带在身边,没想到他竟与你相识,看来这小子跟咱们谢家很是有缘啊。”
谢芜苏没了跟他虚与委蛇的兴致:“别废话了,把他交给我,你想知道的事,我便告诉你。”
谢承晦却不接他的话:“再说了,花有幸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物件,哪能我说给你就给你,不如把他叫过来,问问他自己愿意跟着谁,他若想跟你,叔叔我呀也没那么小气,肯定同意。”
“这个无需皇叔操心,只要我开口,花有幸必定是愿意跟着我的。”
见他如此笃定,谢承晦没再多说,着人将花有幸叫了进来。
“我不愿意。”
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拒绝得干脆利落。
谢芜苏依旧一脸笃定,再度开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着我,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不愿意。”
谢芜苏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他指了指自己:“我说的是,跟着我。”
花有幸抬眸,语气斩钉截铁:“三皇子殿下耳背吗?我说了,不愿意,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会弃他而去。”
“啊……”谢承晦一脸惋惜:“可惜了侄子,人家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怕他呀,算了算了,你换个条件就是,要不,我把张青阳给你?此人能文能武,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王爷——”张青阳急忙上前一步:“您这是说什么呢!”
谢芜苏没有接话,只定定望着花有幸。
那人面上仍戴着那副丑陋的青铜面具,将脸上最出色的部分尽数遮住。
花有幸只静立在谢承晦身后,低眉顺眼,一副温顺顺从的模样,自始至终,未曾正眼瞧过他一次。
“好侄子,怎么不说话了?”谢承晦笑着追问。
谢芜苏的视线才缓缓从花有幸脸上移开,落在谢承晦脸上,淡淡一笑:“皇叔,既然我想要的人得不到,那您想知道的事,又岂能轻易得知?”
谢承晦倒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只随口叹几句可惜,顺带还损了张青阳两句,说他不中用,比不上花有幸,害得自己平白丢了个妙手回春的能人。
张青阳脸色顿时越发难看。
屋内嘈杂,谢芜苏早没了听下去的心思,他再次拿起铜镜,昏黄模糊的镜面上,映出他那张素来慵懒的脸,此刻却覆上了一层难以压抑的怒意。
……
入夜,乌云沉沉,不见半点星光。
街道上的烛火次第熄灭,洛阳城标志性的御景楼也终于灯火尽熄,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漆黑,偶有巡城兵举着火把列队走过,才稍稍带来一瞬光亮。
而御景楼后方那片颇大的后院墙根下,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那道身影身法极为灵活,悄无声息避开值守的士兵,不多时便掠至先前关押他们的柴房屋顶。入夜后这里只有两名守卫来回巡查,更何况今夜乌云压顶,漆黑如墨,正是警惕最松懈之时。
一名守卫刚转到拐角处,恰好是视线死角,屋顶上的黑衣人利落跃下,自后方猛地揽住他脖颈,指节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闷响,士兵便头一歪,当场晕厥。
黑衣人小心翼翼将他拖到墙根藏好,再用同样手法制住另一名守卫,顺手夺下了钥匙。
随后他指尖轻戳,挨个捅破柴房门上的窗纸,向内探看,可屋内一片漆黑,半点光亮也无,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人。
他本想逐一推门查看,可右侧拐角处的柴房里忽然传来几声轻咳。
他当即凝神细听,随即缓步走了过去,紧紧贴在门板外,压低嗓音试探:“齐桉君?”
屋内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起身声,片刻后,有人也走到门边,对着外面的黑影低声应道:“是我。”
黑衣人拿钥匙打开门锁,将门推开一条细缝,身形一矮,轻巧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