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晦心头一阵憋闷,火气直往上涌,偏又无理发作,只得死死瞪着齐桉君,脸色阴沉。
“那你这时怎么不想着给你的那些旧部报仇了?”张青阳适时插话问道。
齐桉君向这人看去:“方才那人是谁我都不清楚,又怎会凭他几句指认,就胡乱换了寻仇之人?我虽不算聪慧,却也绝非蠢货,断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挑唆,寻错了仇人,反倒成了他人借刀杀人的棋子。”
“看来你心里很是信着过怀廷韫。”张青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巧得很,怀廷韫的亲信就在此处,不如咱们把他带过来,一顿严刑拷打下去,他定会吐露实情。”
“将军说笑了。”齐桉君眉眼间没半分波澜:“你们想要说服我并让我替你们做事,就得对着我下功夫,严刑拷打旁人,又有什么用?我不认,便是不认,就算你们打死一百个、一千个,我依旧不认。”
张青阳没想到这个外界传言胆小怯懦的前朝皇子,竟藏着这般铮铮铁骨。
比起暗自琢磨的张青阳,谢承晦半点耐心也无。
他陡然厉喝一声:“够了!”
大手猛地一挥,神色暴戾不耐:“既然你死活不肯依从,留着你也没用了,张青阳,把人拖出去,直接斩了!”
“王爷……”
张青阳本想出言劝阻,可谢承晦此刻早没了耐心,他最厌烦这种心思深沉,说话拐弯抹角的聪明人,打交道处处周旋,实在碍眼又麻烦:“杀了!全都杀了!别跟我废话!”
死到临头,齐桉君反倒愈发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愤然而起谢承晦,心如明镜,此人不过是想用死亡逼他就范,不过想到一人,他忽然改了主意,缓缓开口:“王爷,息怒。”
“我可以答应王爷,替您办成此事,只不过,王爷也需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这话,谢承晦怒火更盛:“你还敢跟老子谈条件?老子缺了你一个不少!就算你主动应下,老子也不稀罕了!张青阳,把他给老子拖出去,砍了!砍了!”
“王爷,若您一早便有合适的人选,又何必与我多费口舌?我答应助您,不是怕死妥协,而是我亦有求于王爷,你我各取所需,以利益互换,远比以死相逼,要来的稳妥长久。”
谢承晦一腔怒火硬生生卡在胸口,憋得脸色铁青,心里百般不爽,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不假。
他闷哼一声:“行,那老子就听听你想要什么!”
齐桉君不疾不徐道:“我的条件是,放了李官邈,让我将他带走。”
“李官邈?”
谢承晦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想不起此人是谁。
一旁的张青阳低声提醒:“是当初救下三皇子的那位大夫。”
经他一说,谢承晦这才想起那张清瘦年轻的面容,恍然点头:“怎么?你还认识他?”
“是。他是我的挚友,当日他身负重伤,却被怀廷韫调去侍奉三皇子,我一直放心不下他。”
谢承晦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跟怀廷韫本就有仇啊。”
“王爷只需应允我带走此人,我便潜入怀廷韫身旁,做王爷的眼线,忠心办事。”
谢承晦心头莫名一阵别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细琢磨后道:“不对,你若是把人带走,日后反悔不肯办事,老子上哪儿寻你?”
“我以自身人品作保。”齐桉君语气郑重。
谢承晦当即嗤笑,满脸讥讽:“你觉得老子会信你那所谓的人品?”
齐桉君微微垂眸,面上露出几分无奈,淡淡道:“既然王爷全然不信我,那便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他一副我不怕死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谢承晦几乎要将双拳攥碎,这小子心眼儿可一点也不比怀廷韫那狗东西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