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真相的人是你,本侯为何要为你举证?”
“这……”齐桉君语滞。
“你既不信我,我便不必多管闲事!”
怀廷韫猛地一挥衣袖,满心愤懑,转身便要离去。
旁观的梁沐婉见状,连忙抬手唤住他:“哎,你就这么走了?”
怀廷韫心头火气难平,闷声道:“我助他,他却胳膊肘往外拐,我留下何用?”
齐桉君立刻上前半步,急急开口:“侯爷既然知晓内情,定手握线索,何不直言道出?若有误会,解开也好。”
怀廷韫背对着他,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虽气极,面上却讥笑道:“本侯要的是唯命是从的人,不是质疑忤逆本侯之人。”
说着抬步踏出房门。
梁沐婉无奈轻叹,放下竹筷,起身紧随其后。
今晚这一趟来干嘛的?
他二人刚刚跨出门槛,院落四方忽然掠出数道黑衣人影,转瞬合围而来,将二人困在门前。
梁沐婉挑眉看向身侧面色铁青的人,笑意玩味:“看来你想走,人家还想留客呢。”
怀廷韫本就积了满胸怒火,此刻面对围困,再也按捺不住。他回身望向屋内,目光锁定曹锦瑜:“你敢对我动手?”
曹锦瑜低咳两声,调匀气息,从容道:“侯爷误会了,我并无加害之意。”
变故丛生,齐桉君望着院中的黑衣人,心头一惊,压低声道:“曹叔你疯了?他可是翎云侯,皇帝近臣,你今日若在此动他,明日皇帝便会亲率大军来围剿你!”
曹锦瑜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今日将这翎云侯引来此处,为的是将您从他手中解脱出来,您与他立场相悖,他与您而言终究是隐患。”
“可是……”齐桉君面露犹豫。
曹锦瑜握住他的手腕:“公子放心,你所想之事,我可助你。”
怀廷韫望着屋内二人姿态亲昵的低声私语,牙关紧咬,戾气更盛。
梁沐婉凑近他:“来时你胸有成竹,说有法子逼曹锦瑜主动归降,如今反倒被人围困,束手无策了?”
怀廷韫冷眼看着那二人:“不急,我还想看看。”
“还看什么?”
他咬牙切齿道:“看这个齐桉君今晚能不能气死我。”
“……”
今晚到底是来干嘛的?
屋内结束悄悄话,曹锦瑜从齐桉君身后走出来,抬手理了理打斗中微乱的衣袍,脸上再次挂上得体笑意,拱手作揖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侯爷海涵。”
怀廷韫神色漠然,无回应。
“为表歉意。”曹锦瑜朝角落丫鬟抬手示意。丫鬟会意上前,取来酒杯斟满佳酿,递至他手中。
曹锦瑜再次举杯,语气恭敬:“我再敬侯爷一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怀廷韫依旧沉默,只用冰冷的目光静静审视着他。
曹锦瑜将空杯交还丫鬟,旋即上前两步,立于屋正中央,与门外的怀廷韫隔空相望,二人一暖一冷,一明一暗。
“院中人马,只为留住侯爷,别无恶意。”
怀廷韫淡淡道:“曹锦瑜,你心底盘算,本侯一清二楚。”
曹锦瑜故作惊讶:“侯爷英明睿智,洞察人心,能看透我这点微薄心思,实属寻常。”
说罢,他转头看向齐桉君,语气恳切:“公子,既然侯爷已然洞悉一切,我便直言不讳了。”
齐桉君眼中满是茫然,不知他要说什么,只轻轻颔首,静待下文。
曹锦瑜目光落回门外的怀廷韫身上,缓缓道来:“我与公子情谊深重,四年前因故别离,此番重逢,我二人倍感珍惜。侯爷麾下人才济济,并不缺公子一人相助。是以曹某斗胆恳请侯爷成人之美,将公子归还于我。”
怀廷韫眼皮猛地一跳:“归还?”
曹锦瑜点了点头:“公子待我如至亲,我亦视公子为骨肉相依,这世间,我们是彼此唯一的牵挂与亲人。”
怀廷韫看着齐桉君:“当真?”
齐桉君被他看着,心中莫名觉得慌乱,他摸不透曹锦瑜的真实用意,无从辩驳,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轻声应道:“曹叔待我恩重如山,胜似至亲。”
怀廷韫唇角微抿,低低嗤了一声,又轻吐二字:“是吗?”
他早已看穿曹锦瑜的算计,自然不会任由齐桉君随他离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想亲耳听见,齐桉君的选择。
他望着齐桉君飘忽躲闪的眼眸,唇瓣微张,神色几经犹疑,终是开口,嗓音微微发哑,一字一顿地追问:“你是想随他离去,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