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缠斗的二人对他视若无睹,隔着他依旧拳来脚往。混乱间,不知是谁一记偏拳落空,狠砸在了他的后腰上。
齐桉君闷哼一声,腰身一弯,忙捂住酸痛的后腰,抽身退出了战圈。
一旁的梁沐婉支着肘,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语气悠闲:“这阉人的武力倒是不俗,竟和小韫打的有来有回。”
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
齐桉君侧眸瞥她一眼,见她姿态从容,半点不急。心觉好奇,揉着隐痛开口道:“您不去帮帮侯爷吗?”
梁沐婉夹起一筷菜肴送入嘴中细品,漫不经心回话:“他吃醋瞎闹,我掺和什么?”
齐桉君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吃醋?”
梁沐婉看向他,一语点破:“他怕你跟着这个太监跑了。”
齐桉君先是一怔,随即耳尖瞬时烧得通红,他满脸愕然,猛地侧过头去。
梁沐婉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叹道:“他对你这般上心才是最棘手啊……”
齐桉君仓促抬手,虚虚挡着发烫的脸,慌到声音都打着颤:“您说笑了,侯爷与我……我万万不敢……”
梁沐婉微微皱眉,看着他:“难不成你并未接纳他的心意?”
齐桉君被问得糊涂。自始至终,他都认定自己与怀廷韫是针锋相对的敌对关系,二人互相试探处处提防,从未想过会牵扯出这般暧昧缱绻的情愫,自然手足无措不知所云。
不远处的打斗仍在继续,二人实力旗鼓相当,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不分胜负。
齐桉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怀廷韫的身影,心绪复杂,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梁沐婉再次追问,语气认真了几分。
齐桉君挠了挠头:“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他装傻,梁沐婉索性开门见山道:“你喜欢怀廷韫吗?”
齐桉君收回追随那人的目光,轻声反问:我为何要喜欢他?”
梁沐婉夹菜的手一顿,心底诧异,难不成怀廷韫那小子竟是一腔热忱的单相思?
“我不过是侯爷的一个奴才,奴才对主子要尊敬,崇拜,言听计从,可并未规定要喜欢吧。”
“这……”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二人谁也没再开口。
几番缠斗下来,曹锦瑜体力渐渐不支,已然落入下风,身法愈发滞涩。一次后撤之际,他双腿发软,身形失衡。怀廷韫的凌厉拳风紧随而至,眼看重拳便要落在他身上,他却根本来不及抬手相抗。
危急关头,一道清瘦人影掠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怀廷韫看到骤然出现的人,瞳孔一颤,强行凝力收招,腰身急转,将招式硬生生地卸了下去。
收势立定,他抬眸望着眼前人,眼底沉郁,语气冷硬:“你站哪边?”
齐桉君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侯爷这边。”
“那就滚过来。”
齐桉君面露为难,恳求道:“那侯爷可否饶他一命?”他侧首,示意身后负伤的曹锦瑜。
“否。”
齐桉君不解:“侯爷为何执意要取他性命?”
怀廷韫看着那一直护在曹锦瑜身前的手,神情愈发不耐:“我看他不爽,所以要杀了他爽一爽。”
齐桉君:“……”
他侧身压低声音,小声问:“曹叔,你怎么得罪侯爷了?”
曹锦瑜捂着被打伤的右肩,想了想道:“方才他与我抢你时,没抢过。”
齐桉君:“……”
怀廷韫强压着上涌的怒火,咬牙切齿道:“齐桉君,你先前誓要为你惨死的部下报仇,何以转瞬之间,便将血海深仇抛诸脑后?”
齐桉君一怔:“侯爷此言何意?”
“你护在身后之人,便是你苦苦追查的幕后真凶。”
齐桉君猛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怀廷韫,嘴唇微颤,良久才挤出细碎的话:“您……您在胡说什么?”
怀廷韫道:“单礼与上官策构陷害死前朝众人,并将此事强加给南王,以此来离间君臣,搅动朝局,这一切皆是曹锦瑜暗中操盘。”
齐桉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缓缓转身,目光震愕地落在曹锦瑜身上:“曹叔,侯爷所言,当真属实?”
曹锦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坦荡:“我不过是苟活于世的前朝废宦,自身尚且难保,何来能耐勾结南王麾下,操盘如此大局?”
此话也让齐桉君从方才冲击中稍稍清醒,低声喃喃道:“曹叔与我一众部下相知相交多年,绝无加害之理。”
见他信旁人疑心自己,怀廷韫面色黑如锅底,冷道:“你怀疑我?”
齐桉君道:“不是怀疑,我也想知道真相,侯爷既认定曹叔是真凶,可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