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幸先是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官邈:“好,好厉害。”
就连一旁的老大夫也连声赞叹,追问他年纪轻轻,为何有这般精湛医术。
李官邈长舒一口气,身形一晃,险些向后倒去。
宋巽连忙将他扶住,这才发现,他施针看似从容,实则早已满头大汗。
李官邈哑声道:“快给他缝合伤口,止血包扎。”
老大夫连声应下,立刻麻利地为谢芜苏处理伤势。
直到天色将暗,谢芜苏的情况才终于稳定下来,他也如愿住进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宋巽与李官邈也跟着沾了光,住进了下房。
老大夫处理完谢芜苏的伤口,便立刻过来探望李官邈。
宋巽拦住热情的老人,客气笑道:“大夫,他身负重伤,劳烦您先替他处理一下伤口吧。”
“自然自然,这是应当的!”老大夫求之不得,连忙应道。
后来老大夫才得知,眼前这年轻小生的师父,正是当年创出这套针法的创始人。李官邈自幼随师学艺,至今已有近二十年功底,针法自然娴熟。
几番追问下又得知,他师父早已过世,李官邈如今已是这套针法的唯一传人。
老大夫连声叹惋,再三叮嘱他务必多收弟子,将这门针法传承下去。
李官邈只得客气应下。
如此在客栈静养了近一月,李官邈的伤势终于渐有好转,三皇子也醒了过来。
他们也终于等来了南王。
南王入城洛阳,声势浩大,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俯首叩拜,那排场威仪赫赫,不似藩王,倒如天子亲临。
宋巽立在窗前,远远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床上半倚的李官邈听见外面动静,放下手中书卷,轻嗤一声,语带嘲讽:“都说当今皇上励精图治,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皇位还没坐热,自家人先闹起了内斗,当真可笑。”
宋巽看向他:“你这话,倒像是在为前朝抱不平。”
“我为何要为前朝抱不平?”李官邈反问:“难道但凡不支持当今皇上的,便要被你们扣上前朝余孽的罪名?”
宋巽轻轻摇头:“古往今来,为权为位,便是父子兄弟,也争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这等事,哪里能避免?”
李官邈不以为意:“不过是贪婪自私的借口罢了。”
“求权求财,但凡世人皆有所求,难道你就没有心向往之的东西?”宋巽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李官邈重新拾起书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并非无欲无求,自然也有想要之物,只是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便将苦难强加在旁人身上。当今皇上、南王,乃至前朝那位昏君,他们的欲望,全是压在百姓身上的孽债,这难道不是因自身贪婪而自私的体现?”
宋巽微微一怔,这话句句在理,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李官邈见他语塞,也不再多言,自顾低头看书。
宋巽又重新望向窗外,只见南王的人马离客栈愈来愈近,街上百姓议论纷纷,口中尽是对南王的赞许之词。他凝神细听,大意都是说南王已将前朝余党尽数铲除,乃是造福百姓的大功德。
邵玄赫一行人,莫非全都死在了南王手中?
若当真如此,他必须设法将消息传给侯爷,这些年他追随侯爷左右,深知侯爷执着追寻前朝旧人,全是为了邵玄赫,虽不清楚二人究竟是何关系,可他明白,邵玄赫对侯爷而言,至关重要。
当那浩浩荡荡的人马行至客栈门前,宋巽忽的瞥见队伍末尾的囚车,待看清囚车上人的样貌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囚车内那人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可他绝不会认错,赫然是齐桉君!
怎么回事?
宋巽脸色骤变,更让他心惊的是,囚车旁负责看守的人,竟是裴堰!
年前回京后,侯爷明明命裴堰继续追查逃亡的前朝余党,自那以后,裴堰便没了音讯。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早已投靠了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