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听。
不论是熟练度还是节拍,都拿捏得很好,非常专注且投入。要是一个月前告诉蔺一言,他弟弟能在一张凳子上乖乖坐三个小时,蔺一言一定冷笑。
“那.....我现在在哥哥心里及格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蔺一言看着他。弟弟脸上所有的微表情都很好猜,眼睛一转就是有馊主意了,嘴巴一鼓就是要哭。因为他靠在自己身上,所以蔺一言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不停翻滚的气流。他在不安。
“那是因为,哥哥一看见我就皱眉。只有在外面,才会笑。如果我不能让哥哥变开心,哥哥是不是会找其他人当弟弟。”
“你是你,其他人是其他人。不要和别人比。”
蔺一言暗瞥他一眼,比也比不过。这小笨蛋在笨上特别有天赋。
“我也是。我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谁来了也不换。”
蔺西丞像小牛一样“哞”了一声,把自己塞到蔺一言腿上。
“哥哥,那你以后要打我可不可以提前说,我有心理准备,就没那么疼。”
“嗯。你不犯浑,我不会经常打你。”
“哥哥,哥哥......”
“好了,我以后只有你一个弟弟,行不行?”
从那一天起,蔺一言发现弟弟格外会撒娇,蔺西丞发现哥哥吃软不吃硬。
逐渐演变成一种博弈。
比如规定蔺西丞十点必须上床睡觉,但十点零一分其实也可以。他呢,先去哥哥书房说声晚安,十点十分才回房间,也没问题。所谓的底线,是可以一点点试探、慢慢放宽的。
蔺一言也跟他博弈。我知道你犯了错,我今天不打你,你猜我明天打不打?
有时候蔺西丞故意逃半小时课回家,无事发生;过两天不小心摔碎一个杯子,反要被痛打一顿。
经验从实战中进化。
蔺西丞发现他哥有个怒气值的条,攒满之前风平浪静,一旦到了临界点,他轻则断腿,重则脑震荡。
蔺一言当然不会被他发现这个点在哪,于是蔺西丞就自己琢磨着猜。
这两天太皮了,他哥看他眼神有点发凉,就安分两天。当蔺一言抽出戒尺的时候,他兜里最好有一张进步成绩单。额头上贴满小红花的乖宝宝,回到家挨揍的概率基本为零。
因此在别的小朋友沉迷网游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一种更高级更耐玩的pvp游戏。
蔺一言就像满身神装、操作拉满的氪佬,偶尔漏出一点资源,萌新一咬就上钩,忘乎所以,越来越沉迷。
在别的小朋友春心萌动,互相写情书的时候,蔺西丞早早换了两张珍贵的冰淇淋券。
到家后,他坏心思地闯入哥哥卧室,在蔺一言发作之前,拿出冰淇淋请哥哥吃。
他没敲门就咣一下踢开,大喊。
“哥哥,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冰——冰、冰......”
蔺西丞僵在原地。
浴室里氤氲的湿气扑到地毯,蔺一言伸手拿起桌上的换洗衣服。
他回头时眉头微皱,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又沿着胸膛的分明起伏滚入腰际。
这猝不及防的撞见,让他护住腰间的黑色浴巾,冷然道:
“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生出一种矛盾的张力。仿佛雪山裂隙,泄出内里一丝温热,与往日他秉承的俨然姿态全然不同。
原来哥哥也有咪咪喔......
好像......跟自己差不多。
虽然蔺西丞现在还小,他笃定自己长大以后会跟哥哥一样,该有的都会有。
第二天上课的蔺西丞还没回魂,他在想,哥哥小时候会不会也和他一样,睡一觉起来裤子就脏了。
当时他挥着小裤衩去找哥哥,蔺一言表情非常复杂,憋出来一句生理老师没教过你吗。蔺西丞还以为只有女孩子长大了会不一样,原来男生也会。
蔺西丞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的对象。首先一定要很高,靠起来很有安全感,能包容他。要重视事业,他觉得哥哥认真处理工作的时候好有魅力。还要懂很多知识,这样他们才能一直聊天。性别的话,呃......
这时,一个趴在课桌上垂头丧气的小男孩吸引了蔺西丞的注意力。
他过去拍拍肩膀。“严祺,你怎么啦?”
“我的情书被撕掉了。”严祺抬起一张挂着单边黑眼圈的脸,欲哭无泪。
蔺西丞拿起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情书,摊开一看,收信人是班上另一个男生。
蔺西丞愣了,这对他颇有冲击力,但人对好朋友就是可以无限包容。
他安慰严祺,邀请他放学后去自己家写作业,然后忍不住想:
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吗?
晚上的梦里,哥哥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