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桃红衣服的女人从门后出来,似乎是这里的高级顾问。
她看见蔺一言,愣了一下,朝先前的柜姐掩唇:“我权限不够,稍等一下,我去通知......”
二十分钟后,一个走路都颤悠的老人,在随行人员的搀扶下走进门店。
他把铸金拐杖放到一旁,温和道:“蔺先生,听说您对海歌蒂的珠宝不太满意。我带了两套小东西过来,不知能否入眼?”
第一套是被蔺西丞批评的钻戒同款,一整颗欧珀石戒面,极其精美的切割赋予它渐变的虹色,表面看起来仍然如一颗光滑的鹅蛋。原石在出土时分成两枚,另一枚在国家博物馆。
另一套高定就简朴许多,所以是一整套,包括手表、领夹、胸针,贵但低调。
“哥,那个不错。”
蔺西丞在他耳边叭叭了一堆东西,蔺一言点头。
此时老人也走了过来,看向蔺西丞。
“这位是?”
蔺西丞彬彬有礼。“蔺西丞。商科大二,辅修古典乐。现在开了一家自己的工作室,做钻石开采加工。”
“很不错的大学。”
老人夸了一句,并不放在心上。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名牌大学学历就像内裤,人人都有,不必特地拿出来说。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蔺西丞的后半句话。
“钻石加工吗?这是我的养女,薇娜莉,海歌蒂的业务是她在管——”
老人身后走出来一个纤弱沉默的小姑娘,长裙垂膝,像一朵病气的花。别说是管事的,恐怕连活着就竭尽全力。
她旁边站着那个桃红色职业装的女人,老人漠然三秒,道:“还有凯拉。”
人精之间不必过多言语,蔺西丞和他哥对视一眼,把空间留给蔺一言和海歌蒂的前任管理者。
蔺一言拿起钻表,表面上被精致的表盘吸引,实则在想它既不防火也不防水,论实用性不如儿童电子表,包装一个好故事就能卖出天价。难道人类是为了故事,甘愿套上枷锁的生物吗?
他手腕上也戴着一只价格毫不逊色的表,眉宇间专注又沉静,山不动雨不来。人望着他只要一眼,就会不由自主放轻呼吸,等他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老人轻声道:“蔺先生几年前说过,不打算进军珠宝市场。”
“我的想法没变。”蔺一言把东西放回去,擦了擦手,“我的弟弟想练练手,日后也不会将珠宝作为主要业务。”
听完,老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最近名气很大的拍卖会,蔺先生是收到消息了?那颗‘天鹅心’,真是看一眼就让人疯狂。”
天鹅心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一颗蓝钻,刷新数百年出产记录,足足400克拉,还能纯净无垢,柔蓝如天鹅湖。
仅凭如此,还不足以引发这场现象级的癫狂。
新闻上大书特书:
天鹅心最初被一位画家拥有。画家穷困潦倒,死后才将他的珍宝无偿捐赠给大学,设立同名基金会。在运送途中,运输队不慎撞上一位盲女。惊人的是,盲女在直面宝石后流下眼泪,当场画出了逝去画家的名作——一颗璀璨的蓝钻。
画家毕生画出68幅不同角度的天鹅心,最高的一幅以六千万的价格成交,作为画作原型,天鹅心的拍卖价格可以预想。
画家狂热的爱,盲女复明的奇迹,给它增添了又一抹神秘色彩。
虽说可能是某二代的营销手段,它也实打实引发了一场狂热。
蔺一言道:“不,我对它不感兴趣。否则我多年前就不会放弃利润极高的珠宝市场。”
“既然如此,我很遗憾不能和蔺先生一同参加拍卖会。”
老人终于开怀,大手一挥,只带走了一个盒子,离开的时候膝盖都好了不少,差点蹦起来。
少了一个大敌,送一套首饰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一阵子后,蔺西丞也回来了,瞅见他哥在沙发上划拉天鹅心的新闻。
难道哥哥想要?
蔺西丞坐在旁边,伸一伸懒腰,蔺一言问他谈得怎么样。
蔺西丞挤眼,用一种发现大秘密的语气说:“哥,她们是一对同性情侣。”
然后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凯拉似乎是下面那个。”
蔺一言一不小心又知晓了一则行业秘闻,尽管这对他的事业可以说是毫无帮助。
“我问的是这个吗,蔺西丞?”
蔺西丞冷不丁被喊了一次全名,毛都要炸起来了。
细看蔺一言的表情,好像没有得知同性恋情的惊讶感。
该怎么说呢?他哥就是双标,别人搞同性恋可以,他搞就不行。
蔺西丞在被制裁前赶紧表明态度。“放心吧,哥,生意我谈好了。以后给海歌蒂供一批货,利润方面我们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