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蔺西丞接完家庭医生电话,一扭头看见哥哥从浴室出来。
蔺一言头发刚吹干,有点塌,睡衣换了分体的款式,颜色也不深,显得特别良家妇男,唬得蔺西丞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我的体检单?”
蔺一言凑近,身上扑来好闻的沐浴气息。他抬臂一圈,拿走蔺西丞手里的平板。
蔺西丞迷迷瞪瞪地后退一步,差点倒腹肌里。蔺一言一手推着他的腰,低头看体检单,呼吸有节奏地在蔺西丞耳边响起。
太太太......太近了。
哥哥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凌厉感,头发折射出琥珀色光泽,蓬松且柔软,发根处微微翘起,带着刚洗完澡特有的慵懒弧度,毫无章法地散落在眉骨之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收起利爪、安静舔舐毛发的猫科动物,温软得不可思议。
蔺西丞喉结疯狂滚动,好险没忍住用舌头狂甩。
他们两兄弟有定期体检,蔺西丞出国以后,体检的时间就错开了。
蔺一言翻看完标红的几项数值,侧过头,弟弟的脸也变成了同样的颜色,近得能看见锁骨上的鸡皮疙瘩。
不知不觉间,弟弟长得和他一样高了。平视的时候,蔺一言才看见他眼窝处有一颗很浅小痣,正在发颤。
就目前这种状态,他要是想把蔺西丞按在桌上,简直轻而易举。
蔺一言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马上就被他自己打散。
唉,真是近墨者黑。蔺一言暗唾。
蔺西丞周身一冷,空气再次自由流动。他像是没喘过气一样急促呼吸着,想起要说的话。
“哥,医生说你心肌酶有点偏高,得吃胶囊。”
“没事,这么多年都这样。”
蔺一言随口应了,蹙眉问道,“你怎么了?脸上......”
你说我怎么了?你突然靠那么近,那我脸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蔺西丞可不敢真这么说,眼看着哥哥的手指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从脸上揭下来一小块皮。
噢。蔺一言捻捻手指。原来是晒伤的皮肤修复好了,在脱皮。
半个小时后,蔺一言坐在沙发上,落地灯投下一片光。
他翻了一页书,右手在弟弟脸颊边挠了挠,摸着骨头。
蔺西丞的下巴一直传来指甲轻轻刮动的触感,他被摸得打盹,也就真抵着哥哥侧腰,头垂在坐垫上。
焦红的皮肤脱落,露出洁白,却不像以前那样滑腻,稍微粗糙,软肉也更贴合骨架,称得上一句疏朗分明。
蔺一言把眼睛一垂,弟弟的肩胛骨在衣料下鼓动,薄薄的一片,却又起伏清晰。
弟弟的头发还是很好摸,顺到发尾,它会自动打着弯填满指缝,摸不到任何打结,一松手,它又弹跳回去覆住后颈。
蔺一言干脆把他后背的皮也蹭掉了,新皮肤泛着敏感的红,被手掌抚过时绒毛轻颤。
手掌下的肩胛骨一跳。“哥......”
“嗯?”
蔺一言以为他醒了,等了一阵,只听到愈发绵长的呼吸声。
他刚把人抱起来,弟弟就像个树袋熊一样自动夹他的腰,还以为是小时候。
“长这么沉,谁抱得动你。”
落地灯无人自动熄灭,脚步声远去。蔺一言从房间出来,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回到自己屋里,敲亮电脑,屏幕上显示一个等待中的通话。
齐柏坐在屏幕对面,十指相搭,表情公事公办的严肃。
“蔺总没事的,您可以再休两天假。我们一点也不苦不累。”
蔺一言没忍住嘴角。“我明天就回来,不会把你累死。”
简单的工作交接后,蔺一言挂断通话,在椅子上按了按左心房。
他想起那张体检单,就说最近为什么一看见蔺西丞就心跳加速,原来是生理问题。
他又工作了一会儿就睡了,第二天早上,他在冰箱旁边喝口服液,蔺西丞穿着西装从屋里出来。
“哥,我上班去啦。”
蔺西丞掏了一个苹果,急匆匆要去赶飞机,路过的时候被扯住领带。
“好好系。”
蔺一言耐心道。他还穿着昨晚那身家居服,给领带重新打了个结,整齐漂亮地塞回去。
蔺西丞握住他要抽离的手,摩挲。
“哥,过几天我回家还能见到你吗?”
“我下午就回国了。”蔺一言喝完杯里的东西,说,“会上见。”
蔺西丞眼眶发热。“嗯,会议上见。”
“哥,我不怕分开,只要你心里也想着我就好。”
他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