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流程下来,简直风度翩翩,无可挑剔。殊不知如果没有蔺一言的卡,他头撞破了都进不了电梯。
他们随意地聊着两句家常,电梯慢慢坠入黑暗。
蔺一言脑中淡淡飘过一个噢。有人喷香水了。
难怪在旁边一直扑棱,还想拉他的手。
果木和海盐的香气,馥郁沉稳,用多了就太招摇,就像有人捧起一把沙子硬往你脸上抹。过犹不及的道理,蔺西丞还不懂。
“......我不香吗?”
耳边响起一句话。
楼层灯光闪过,蔺西丞眼睛一阵亮一阵暗。
“......香。”
“......哦。”
蔺西丞鼻头一吸。
就,香了,然后呢?不夸一下他具体哪里香,气质多么好,穿搭多么到位吗?哥哥不觉得他很有魅力,不想投怀送个抱吗?
想牵手。
这么私密的空间,亲一个也可以吧?
蔺西丞手掌暗不作声地挪过去,摸到了一片粗糙的面料。
奇怪,明明刚才哥哥的手还垂在身侧,怎么就不见了。
好像他冷淡一点,哥哥会更热情。他要追,哥哥反而会躲。这才三年过去,魔王都从良了。
蔺西丞无声一笑。
他推己及人,蔺一言应该也喜欢比较成熟的对象吧?那么他也应该稳重一些。
但是这真的很折磨。
蔺一言不喷香水,普普通通站在这里,就已经像一个黑洞,引得他一直往旁边掉。蔺西丞甚至觉得,他可以在闭着眼的情况下准确地搂住哥哥的腰。
他心里黄暴不堪,脖子却没动,直视前方,手上再一捞,别说衣角,人都没了。
蔺一言往旁边走了一步,低头盯着鞋尖,在考虑要不要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玩。
电梯里应该有信号吧?要是有人突然狂犬上身,他应该来得及拨出求救电话。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是不是不应该对蔺西丞这么热情?
他一上手就抽衣领,还抱了那么久,说什么“我很想你”,弟弟要是又误会了怎么办?
这电梯是不是该检修一下,怎么这么慢。
蔺一言的脸边亮起一小片光,已经不记得蔺西丞掏手机看了几次时间。
数字一个个闪过,电梯门开了。
轿车停在车库里,空调已经开暖了。蔺一言上了车,扭头看见车窗外的蔺西丞在系围巾。
他和司机热切地打招呼。“张叔,麻烦你把我哥送回家。”
“你什么意思?”
蔺一言看着他。
蔺西丞拉上大衣衣领,把手揣到兜里,鼻尖顶着围巾。
“哥,我自己买了一套小房子,就不跟你回去了。放心,年夜饭我肯定跟你一起吃。”
他招了招手,独自朝外面走去,把蔺一言的声音抛在身后。
蔺一言坐在车里,一瞬间真想让司机一脚油门把前头那个人碾死。
可是司机跟了他很久,大过年的,总不好送人家去吃牢饭。人家妻儿美满,家庭幸福,哪像他家里这个,笑里藏刀软硬不听,宁愿自砍三十刀,也要逼他先低头。
好好的温情,就这么碎了。
司机在前头发动汽车,声音有些犹豫。
“这么晚不好打车,还下着雪......要不,跟上去问问二公子去哪?”
“老板?”
后座一片沉寂,司机没再听到声音,以为蔺一言睡着了。
也是嘛,这么晚了,是个人都累。
车头拐出,久未归国的二公子没走远,一道俊影站在落雪的街灯下,大衣抖抖簌簌的。
车轮只缓了一下,再度提速。蔺西丞慌慌地闪了半步,轿车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经过身边时,溅了他满靴子的雪。
这天可真冷。
车里,蔺一言扶着额头,他是困了,而且困得有些发狂,很想把A市所有房地产买下来炸成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