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自个又说不下去,不知如何开口。她坐在椅子上捏着手。
“你还记得我老家有一对兄弟不?你说,他们是夫妻。去年我托人问了,确实是......”
王云又道,
“其实......你和大少爷吵架那次,我也听到一些。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对大少爷......”
“是。我就是喜欢我哥,想当他相好。”
蔺西丞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王云的眼睛更愁了,一个劲念叨:“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办......”
她看着蔺西丞长大,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他这句话的份量。
寻常人来拗,是拗不得的。就算是大少爷,好像也无能为力。到现在,二少爷不还是这么信誓旦旦吗?
“你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这么多年,大少爷看着你长大,不是亲的也是亲的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呢?”
她陷入一种彻底纠结的状态里,听不见别人说什么。蔺西丞没打算说服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观念,一时之间难以扭转。
若是人心易变,他至于求了三年,还是求不来蔺一言的心吗?
“云姨,我已经二十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蔺西丞随口扯了个谎,“齐柏他其实也知道我和我哥的事,你看,他就能接受。所以我哥迟早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他耐心地说了两句,王云始终是一副欲哭未哭的表情,蔺西丞换了个话题。
“对了云姨,你今年怎么不回家跟你女儿过呀?哎呀,都说了你不用管我和我哥。我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非得有人照顾。”
他说一半,王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地看着蔺西丞。
“云姨劝你一句,赶紧把心收回来。这是不应该的。你想一想大少爷是什么性格,他不愿意的事,撞死了也不愿意。云姨只怕最后伤心难过的还是你呀!”
蔺西丞心中烦躁。本来只是他和他哥之间的事,其他人跑来指指点点算什么?她只是一个多嘴的佣人,还没到能当他妈的地步。
“不跟你说了,你去忙吧。”
王云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她手里还有一件丝绸的睡裙没洗呢,活倒是不多,但愿,这个年能好好过。
蔺西丞一路走去,才发觉家里有些陌生,好像添了些东西,又挪了一些。他自己的东西一件也没变动,想来是哥哥让佣人清洁以后原样放回去。
他拿着一个盒子,外盒是昂贵的质感,被他拿在手里扔。
这是一件礼物。理论来说,越是昂贵的礼物,赠礼的方式越庄重。最好是亲手递过去,再附上手写信,之类的。
蔺西丞却不太想这么干,所以他在找一个地方。
一个合适的地方,让蔺一言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瞧见它。
他站在书房门口,往里面瞧。
他发现灯变矮了,桌子也不像他小时候那样令人恐惧。他仍然犹豫要不要进去。
因为那是蔺一言的书房,灯亮着,它不会灭。
蔺一言回家后通常会先进书房,如果工作紧急,他需要以最快速度进入状态,所以多出的那点电费根本不算什么,为此连灯泡都熬坏了十几个。
真要计较钱的话,省下来的这点零头,远不及他开灯的那一秒钟浪费的多。
那时候蔺西丞时常会想,哥哥和他呆在一起时,又浪费了多少个一千万。
现在他自己也开始工作,才发现时间真的按秒算。他耗尽所有精力,勉强支撑起事业和学业,没办法再顾及亲人。
没关系,缺失的时间可以再补。他哥就是嘴上拒绝,实际上还是会等他。
他看了看手上的盒子,那是他用三年心血买下来的礼物。
另一边传来木拖鞋的声音,喀喀地从楼梯上下去了。
“云姨,我的衣服在哪里?”
一个清灵的声音伴随着呵欠声响起。
“啊,你应该是蔺西丞对吧?我听一言说过你。”
女孩不自在地拉了拉睡衣,她睡乱了头发,扶着栏杆上的雕花,手随意地搭着。
蔺西丞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地旋转。
这个女人是哪来的?!
她打了招呼,并没有得到友好的回应。王云拿着睡裙走过来时,差点晕过去。“夫人!”
王云慌慌张张扑过来,想拉开蔺西丞,被他甩开。
蔺西丞垂眸打量,血液冰凉。
她很年轻,身体瘦削,才从午睡中醒来,整个人沉浸在松倦中。
很快,这份平静和适意一扫而空。她愣了一会后,眼里浮现害怕,随着蔺西丞接近,她仿佛看见世上最恐怖的鬼。
再退,后脚跟已经抵在楼梯边缘,随后一脚踩空。
“你没事吧?”
下落的身体忽然止住,女孩睁开眼。
蔺西丞的声音很悦耳,相貌英俊,却让人抗拒不已。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手骨被骤然掐紧的声音。
她双手扶着栏杆,止不住发抖。
那个将她甩到一旁的青年,已经像风一样跨了出去,迎向门后走进来的人,亲亲密密地喊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