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五块钱勉强可以说是合理误差,五毛钱就纯粹是对方撞大运了。
蔺一言甚至怀疑自己没看黄历。
他的底价是最后一刻才填上去的,公司里没有,整个世界都找不到那个数字,只存在于蔺一言心里。即便是公司内网文件,上面填的底价也不是真实数字,更何况后来又迭代了好几回。
真他X的见鬼了!
要么这个世界上真有不科学的生物,要么鬼就在内部。
距离公示期还有三天,还有时间补救。蔺一言迅速冷静,让他们先回公司,另外派人去接触甲方的傻逼新领导。不管软的硬的黄的黑的,一定把人拿下。
他动作声音大了些,蔺西丞惊醒了。
“哥你去哪儿?”
蔺一言说回家,蔺西丞思维僵滞了一会儿,爬起来说我也回去。
下午,蔺一言在家洗澡。
现在是没有泡澡的心情了,他拿着花洒,快速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晚间还得去公司一趟。
他脑中在复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梅赛”,有什么本事能从蔺氏嘴边夺下这块肥肉。混着泡沫的水流沿着小腿流走,他抹了把脸,吸气,睫毛根根分明地贴着眼睑。
浴室门敲响了,哪个冒失的佣人敢在这时候闯入浴室?
“哥,我给你送衣服。”
蔺西丞没听到蔺一言的回应,走近了一步,看着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
“出去。”
即便隔着激烈的水雾和柔和的香气,蔺一言的反感还是扑到了他脸上。
蔺西丞低头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玻璃门上。
浴室的干湿分离做得非常好,他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小腿缩了缩,为了近在咫尺的潮湿而颤栗。
“哥,衣服我给你放哪好?”
他拿的是一件深V的浴袍,虽然颜色还行,但扣子是装饰,扣不上,全靠两条腰带,一条勒着胸,一条勒着腰。蔺一言试了一下不喜欢,本来想扔掉,后面忙起来就忘了。
蔺一言洗澡前有拿换洗的衣物,就放在蔺西丞身后的架子上,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它沾水了。”蔺西丞目不转睛,“穿我的吧。”
即便如此,蔺一言也不可能当着他面裸着走出来换衣服。
蔺西丞直直戳在玻璃门外,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识趣了?恐怕是故意为之。
蔺一言皱眉冷斥。“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
蔺西丞手指摸上门把手,捻了捻,终究是不敢直接推开。
门里门外,穿衣服的人才有坦然的权利。
他借口也不找了,就盯着那一层水雾,漫到蔺一言身上。
里面的人湿发拢眉,水珠顺着贲张的线条滑落。虽然冷眸含怒,不过是盛餐上点缀的小佐料,增添风味而已。
蔺西丞眼底浮过一丝轻笑,把门把手向外一拉。
蔺一言的手锁着里面,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掼倒。
“哥,你小心别摔了。”柔软的声音从耳旁掠过,蔺一言从弟弟的身体上抬起,蔺西丞的衣服湿了一半。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楚蔺西丞眼底的轻慢。
好大的胆子。
蔺西丞面对蔺一言的时候从来都是软弱的,因为他没有底气。最硬气的时候是创业的那几年。
现在他公司卖掉了,身无分文,依然住在蔺家仰人鼻息,谁给他的底气?
蔺一言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可也不妨碍他教训弟弟。
管你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只要还姓蔺,就是他蔺一言的弟弟。违逆兄长,自然要付出代价。
“你突然闯进来,是想看什么?”
蔺一言的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响起,已经是山雨过后的平静。
蔺西丞的衣服湿透了,连带着他给蔺一言拿的浴袍一起。他弯着膝盖跪在水上,抬起脖子,喉结上印着紫红的握痕,因为浇下来的凉水颤栗滚动。
“不敢。哥......我不敢看。”
蔺西丞细声细气,肌肉一抽,漆黑如刺的湿发指向他露出的笑容,“但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对吧?”
“你也有办不到的事情,你也会失败,你也会因为被竞争对手抢了单子,气恼无力。”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蔺一言冷声。
他眼看着蔺西丞站起来,摇摇晃晃,靠在玻璃上冲他笑。
“所以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强撑着,你可以依靠我,甚至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