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公示出了。
蔺西丞一整天都阴着脸,穿过一大群欢欣鼓舞的同事,回到电脑前干点无关紧要的烂活。
他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搞定,手刚放上键盘,敲了没两下,那群尖叫的同事就过来了,人人脸上都带着热络。
蔺西丞是一个很热情、爱开玩笑的年轻人,那也只是表面。他打心里不觉得这群人跟他是一样的,一群工蚁而已。
一个相熟的同事把他拉了起来,蔺西丞皱着眉,被误解为年轻人早上的不太精神。
“你和蔺总一定高兴坏了吧?我们也没想到,居然还是我们中标。”
蔺西丞推开他,假惺惺一笑:“说什么呢?我跟蔺总又不熟。”
同事笑开了。“害!你别装了。那天齐秘书来的时候,我们可都听到了啊。对了,你看到内鬼长啥样没有?”
蔺西丞眼神一闪。“什么内鬼?”
旁边另一个同事接上话。“你没看公司发的通知吗?有内鬼妨碍投标,已经抓出来开除了。这不,蔺总还给我们额外发了一笔季度奖金,爽死我了。”
人群后,林乐抱着东西低头走过,似乎跟这一场庆功大会毫无关系。
她被开除了,连带着罗主管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搬着东西离开公司大门。
蔺西丞收回视线,内心一股烦闷。
总公司大楼,顶层办公室。
现在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蔺一言把手机放下。得知蔺氏成功拿下订单的一刻,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他们争取之后,新领导还是愿意给前任面子,尽管有五毛钱的价格差,还是将大部分订单送到了蔺一言手里。
不过,另外小部分依然给了原来中标的公司,梅赛。也就是说,他们要一起合作。
这已经是一个相对好的结果,蔺一言一想起来,还是想发作。
对面那是什么层次?!路边的一条狗,竖起牌子办了一家公司,人脉、根基是一点没有,全凭狗运挤进了A市的商圈。
对方的身价,恐怕还不如他家一个佣人,居然也敢直接约他见面商谈。
办公室门开了,梅赛公司的总负责人被请进来,蔺一言带着亲切的笑容和他握手。
肖夫曼是混血,瞳孔是深青色,头发抹了发胶,还是微微有些发卷。他穿着一件垂着带子的T恤,很像大学校园里抱着电脑的技术狂。
“哇哦,好宽敞的办公室。”肖夫曼撑手坐在沙发边缘,抬头四处打量。
“还是为了待客方便。”
蔺一言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扬手让送茶的人出去。
他蹩脚的汉语让蔺一言心中加深了一层阴云。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半外国人,能顺利打进A市市场,要说背后没人帮着,他还真不相信。难道,肖夫曼有什么二代背景,他还没调查出来?
有时候没结果也是一种结果,至少说明肖夫曼不简单。
蔺一言升起一分审慎。无论他是谁,在企业家的身份上,他们是平等的。
“梅赛以前承包过这样大型的项目吗?”
他温和地问。
肖夫曼为难道:“呃......其实,我们公司的资质是两周前刚办下来的。不过我们的员工都很厉害,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不会有问题。”
“这样最好不过。”
蔺一言放下了他的杯子,转而邀请他周末去参加几场大型活动,顺便摸摸他的底细。肖夫曼好像不太会拒绝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昏头昏脑应下了。
以对手的眼光客观评价,梅赛是一家小而美的公司,属于高投入高运转低能耗的商业模式,而且投资嗅觉极其敏锐,短短两年就积累起不少的财富。
在竞争中落败的两个天字头公司,则属于A市本地老牌企业,和蔺氏相当,但规模远不如蔺氏。
这样两家风格迥异的公司合作起来,蔺一言可以预想到未来会出多少状况。
不过无妨,竞争就是要解决一个又一个困难,再把一个又一个对手送上西天。
蔺一言派人隆重地把肖夫曼请出公司大楼,然后开始酝酿他的阴谋诡计。
他可不打算和梅赛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邀请了低素质的客人,失礼的是主人。
半个月后,一个百万粉博主去火锅店过生日,被邻桌的狗跳到了桌上。她当场大怒,要求门店天价赔偿。这家门店的品牌却因为长期亏损,没钱强占理,死不松口。
事情在网上发酵后越闹越大,正好又捅出了新篓子。
一个顾客发现,原来这家门店使用的都是反复更新日期的过期食材,他随手发上网。
百万粉博主随即转发,附带了二十条质问,被顶到万赞。
随后有热心网友扒出,负责该品牌供应链的梅赛公司,即将给A市的五所中小学供应午餐。这个百万粉博主,恰好还是个宝妈。
直播中,博主领着一群记者冲进了梅赛公司大堂。
蔺一言关掉视频,感叹良久。
为下一代而战的人,爆发的力量真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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