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能喝,但是很容易断片,一觉起来就把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忘了。
以前齐柏在旁边盯着,蔺一言最多撑到签完合同,再往后就只会眨眼了。全靠齐柏把他全须全尾地送回家。
蔺一言喝了一杯干马天尼,已经有了感觉。
他捂着突突跳的太阳穴,靠在桌边,射灯下是低头搅拌酒液的蔺西丞。
不得不说,味道比上一次更好了。
他调酒的姿势非常花哨,极具观赏性。长且笔直的手指抵着调酒杯,飞溅的碎液如流星,沾到衣袖上,留下芬芳的柠檬香。
蔺一言的视线已经停留了很久。蔺西丞拿了两杯新酒过来,卡好时机眨了一下眼,送出一阵轻俏的情意。
惹得蔺一言笑了一声。
他们碰杯。
蔺西丞抿去唇上晶莹,托着一张幽邃的俊脸。
“你为什么看着我笑啊,嗯哼?”
他本意是调情,眼神若即若离地扫了下来,突出鼻梁旁的两道红晕。
从中透露的信息是:他不危险,是可以被采撷的花。
蔺一言捏着酒杯边缘,喉咙滚动。“我在想,就算我们家破产了,你也可以去酒吧养活自己。”
蔺西丞的眼睫毛倒映在摇晃的酒液上,轻轻一点,语气带上少女般的撒娇。
“不要。我要哥哥养我一辈子。”
“嗯?”
“好不好嘛。”
他坐在蔺一言腿上,环着胳膊。
蔺一言觉得自己的大脑被酒精冲晕了,看着蔺西丞,心里在想:这是我养出来的弟弟,帅得让人心动,又可爱得让人心软。真是要命。
以至于他轻易地答应了一辈子的承诺,招了一只跟一辈子的讨债鬼。
“当然好啊。”
不知道蔺西丞把调酒的配方改成什么了,蔺一言喝了两杯,脑中闪过一阵眩晕。
他推开蔺西丞,想去洗手间清醒一下,却没办法从高凳上下来,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化成湿面团。
“哥,你醉了?”失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灯带,蔺一言耳中划过一阵嗡鸣,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十分钟后。
山墅里的其他佣人基本上已经把屋内电器检修了一遍,基本上还能使用。
刚才刮过来一阵风,窗外的电线杆不见了,可能会断一段时间的网。
应急电机开始运作,屋内灯光慢慢亮起。
晚间,风小了很多。
王云把餐具洗好,擦干水。蔺西丞从主卧的门里出来,让他们都过去。
“现在外面雨停了,你们可以离开这座房子了。”
他下了驱逐令,站在楼梯上,披着一件墨色的大衣。
啊,那好像是大少爷的。
王云是最后一个走的。“二少爷?”
“你也走。”
蔺西丞说完,捡起了一个令他怀念的旧玩具。
王云刚转身,一个皮球掠过她的脸旁,准确击中客厅的灯。
一阵短路的声响后,全屋的灯又灭了。
*
蔺一言醒来时好好地躺在主卧的床上,额头钝痛。
手机没有信号,时钟告诉他已经过了一夜。天空是亮的,雨也停了。
他走到客厅,满地的玻璃渣子,一个人也没有。蔺西丞告诉他让佣人出去找人检修了,但是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屋里依然安静。
不确定半夜会不会又下雨。
“怕黑。”弟弟这么说着,把脸靠上他的膝盖,蔺一言在床边坐着。
蔺西丞不肯走,蔺一言就挣开他自己出去。房门掀开的时候,蔺西丞盯着他的背影。
果然是一个人也没有。蔺一言看着一片黑的屋子,思考他会不会和蔺西丞一块饿死在这里。
他想拉开大门,门却是锁的,从里面开不了。
“哥,你在客厅吗?”
身后有人摸着黑问。
蔺一言猛地回头。蔺西丞就站在面前,穿着柔软的睡衣。
“你让人把门锁了?要把我关在这?”
他却否认了,摇头道:“我只是关心你。外面的天气太危险了,你现在不能回去工作。还是在这多住两天,等雨过去再说。家里我检查过,东西都有,冰箱也有吃的。这两天最好也不要出门。”
他说着说着,抑制不住喉咙的颤抖,声音开始变形。
蔺一言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背后就是大门,可是他出不去。
蔺西丞走近,睡袍下摆露出一截小腿。
“我们就一起关在这里。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