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吧?”
“钥匙。”
“没有钥匙。”蔺西丞低声笑笑,“要不你爬窗户?”
蔺一言转身就走。他过来拽,一个推一个搂,很快就撞到餐桌上,东西碎了一地。
黑暗而空旷的别墅,仿佛是天然的斗兽场。蒙了眼睛,看不清脸,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愤尽数发泄。
两具成熟健壮的身体碰撞在一起,倒地把地毯撕出大洞。
蔺一言手臂上留下一道渗血的咬痕,肌肉抽动发麻,韧带失能。
“小杂种!”
他抻着胳膊,把一张凳子抡向扶手,在飞舞的碎屑中掰下来一根尖刺的木栏杆,朝蔺西丞身上打了过去。
蔺西丞闷哼倒地,挺腰弯曲,护着自己的肚子和头。他仍感觉雷霆暴雨落在身上,从喉咙里尖叫:
“别打了哥!这儿什么都没有,再打我真要死了!”
蔺一言一番热血上头,早就气蒙了。他把栏杆往地上一砸,巴掌粗的栏杆竟然断了。
见弟弟一身伤,蜷缩在地死死抱着头,他的冲动才平复些。
刚才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蔺西丞动作很犹豫,防御的多,基本上没往他身上招呼。
蔺一言吸干喉咙里的粗喘,上去踢了一脚。“起来。”
谁知蔺西丞突然抱着他的腰爆冲,两人一块砸在断裂的扶手上。
蔺一言后背痛得暂且失去意识,全凭本能扯起蔺西丞的衣领,被对方一拳中腹。
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直到失去所有力气,在地上抽动。
蔺西丞先爬了起来,挪动到蔺一言身边,一撮头发像掉下来的烂绳。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他撑着胳膊,胸膛仍旧止不住响,舌头压着牙根,话语模糊破碎,有如嘶吼,仿佛绝望中死死扣住井边的指甲在反卷。
“不。”
蔺一言只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身上又凉又热,后脑勺阵阵钝痛。
这当然是拜他亲爱的弟弟所赐。蔺一言小腹抽动,吞下气流半笑道:“你发什么疯呢?我永远也不会接受你的。”
他们永远知道怎么在对方伤疤上戳一刀最痛,蔺西丞从前不敢也不舍得,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
他扑在哥哥身上失态地吼叫,好像要把心房里的碎块呕干净。
“你会后悔的!我发誓!你会后悔!”
蔺一言推开他,蔺西丞倒向一旁,眼睛还像小时候一样空空地流泪。
蔺一言缓了一会才支着身体起来,裤脚扫过,上了楼。
他站在卫生间,浑身肌肉都抽着疼。撕开身上的破衣服,不用说,全是大大小小的痕迹,伤口织成一张网。
镜子前的男人,头发散乱,眼眶泛着兽一样的红,简直野蛮嗜血。
他没法忍受自己现在的样子,把水龙头拍开,手掌掬了一捧淋到脸上,脖子上的青筋连着喉结抽动。
蔺一言低下头,水滴从鼻尖落回洗手盆。他恢复了冷静。
手机铃声在裤兜震动,他一眼扫过上面的信息,挂断塞了回去。
待蔺一言换了一身整齐的衣服,抹干头发上的水渍走出来,蔺西丞已经在沙发上垂头坐着,两只手还攥着拳。
“信号恢复了。”蔺一言冷冷道。
蔺西丞没反应,过了一会,扭头默声回了房间。
蔺一言暗骂。操,装得还挺像样。有种别瘸着走。
半夜零点。
蔺西丞站在厨房,一手拿锅一手拿面,抖了四包进去。
蔺一言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高凳上坐着,桌上本来放着没收拾的酒杯,现在彻底不用收拾了。
他看着手机,时不时抬一下头。
“滚远点。”他推开案板前的蔺西丞,拿过刀,慢慢把西红柿切成大小均等的小丁。
虽然房子里还是没电,还好有天然气,不然只能吃冷食。揣着一肚子又冷又冰的东西入睡,气能消就怪了。
蔺一言把煮开的面倒两个碗里,在锅里翻炒切好的西红柿丁。
蔺西丞举着垃圾桶跟在旁边,一会儿接点西红柿皮,一会接两瓣炒完不要的蒜。
“你会做饭啊?”
他看蔺一言的动作实在熟练。
“我小时候可是穷过很长一段日子,哪像你,进了蔺家没吃过一天苦。”
蔺一言语气像一个埋怨懒媳妇的恶婆婆。
蔺西丞靠在桌边。“你以为我过得很舒服吗?”
“那你想怎么样?”
两个人的语气越来越冲,不过他们谁也不想再动手。刚才他们在房间里各待了三小时,实在饿得没力气,结果一出房门就撞上了。
蔺西丞勾着讽笑撇向一旁。“不怎么样。就是觉得摊上你这么个哥,我这辈子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