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宅。
孟桢头痛地刷着帖子,举报键没停过。
这些好事的网友扒出蔺一言已婚后,开始扒她的个人信息,把她的毕业照片放到网络上任人点评。
“天哪,别扒我论文了......”
孟桢的论文是自己写的,难免也有一种黑历史上网的羞耻感。网友连她小学时参加过朗读比赛都扒出来了,她的个人账户被冲爆,网友关切地问她怎么看待丈夫和小叔子热吻。
孟桢尚且如此,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更是受到了扒皮刮骨的待遇。
这两天,蔺宅阴云密布,豪宅里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
楼上是紧闭的书房。
蔺一言在刷新闻。
媒体已经把他和蔺西丞的收养关系扒得干干净净,新闻上打着极其吸眼球的大字标题,豪门兄弟,禁忌之恋。
还有一则相关人士的最新采访。
两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国人,一个红毛一个白毛,在酒吧里接受采访。红毛挠挠头,说蔺西丞应该是gay,最起码也是双性恋。白毛表示和蔺一言一起去过gay吧,他很早就是gay了。至于蔺一言为什么会和女人结婚,他不知情。
这一下,又把蔺一言推到了风口浪尖。
蔺一言在公众面前低调了这么些年,全白费了,连带着蔺氏的股票两天内下跌10%,公关部门忙出羊癫疯。蔺西丞这一吻,起码吻掉了一千亿。
蔺西丞在书桌前跪得笔挺,早上的皮鞋还没脱,安静地等候电脑后的男人转过脸来。
“你现在满意了?”
蔺一言的语气,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单看他绷紧的手,已经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哥。”
蔺西丞温软地唤了一声,挪挪发痛的膝盖,脑门迎面砸来一台手机。蔺一言的怒火随之而来。
“你自己看!你要毁掉蔺氏吗?!”
蔺西丞弓着背,两只手把碎裂的手机屏幕翻过来,一眼看到两人当众热吻的大特写,构图和光线一流,下一条就是蔺氏股票大跌的新闻。
隐婚、同妻、恶意收养孤儿......这些肮脏的字眼正和蔺一言关联在一起。媒体的目光会聚集在最能引发讨论度的人物身上,哪管主动亲上去的其实是蔺西丞。
蔺西丞没管脸侧的流血,低声道:“我可以让媒体澄清。公关稿准备了两份,一份是你和我喜结连理的通告,至于另一份——”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说啊,为什么不敢说?!”蔺一言把东西一摔。
那些完全虚构的消息散发出的恶意,足以让人崩溃。
“说我收养你另有所图,说我是个恋童的有钱变态,是不是?!”
“当然不是。”蔺西丞伏在地上,“别有所图的人,一直都是我。”
“哥没必要再藏下去了,就算你是同性恋又能怎么样呢?你看,出柜以后,祝福我们的人也不少。”
夹杂在大量辱骂里,少部分的声音被踩得起都起不来。
一阵狂风在蔺一言肺腑激荡,快要把他卷成空壳,心神俱碎。他的身体忽然就松了,靠在书架上,双臂颤抖。
“......我怎么样没关系,但是请你不要拿公司开玩笑。”
蔺一言离开了书房。
蔺氏是他一生的心血。早些年是他奋斗的目标,父母死亡以后,就变成了他自我麻痹的工具。
我不是失败的人,我很成功,我可以掌控一切。
蔺氏犹如一只苟延残喘的巨兽,伏在悬崖边哀痛叹息。
蔺氏楼下每日都有记者蹲守,他们进不了门禁森严的大楼,就在大楼门口蹲守。大楼门口全是保安,他们就退到街上。任何疑似蔺一言的座驾一出现,他们就会扑过去敲打车窗。
蔺一言在黑衣保安的保护下走下车,衣着依然一丝不苟,面上一派淡静。采访的麦克风没礼貌地擦过他的脸,他也没有情绪波动。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只丢下一句话,他走进了公司大厅。
员工站在道路两侧,纷纷向他致礼。“蔺总。”
他们脸上有疲态,不乏在公司连续加班好几天的人。
蔺一言环视一周,声音温和坚定。“感谢大家的付出。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待电梯升到顶层,还在蔺一言身边的人就只剩下他的心腹。
蔺一言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最真实的消息,以便做出应对。他信任的人,基本都是公司老人,他们一起打拼过很多年。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已经用多年的辛勤工作证明了自己。
“蔺总,我们这边的矩阵号已经开始行动,舆论会倾向对我们有利的一方。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有几家合作商想提前终止合作,还有,我们现在账上的现金流不足以承担货款......”
蔺一言拿过她手里的资料。“合作商那边我去谈,你们把工作重心放在其他地方,有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会给你们一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