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西丞回家要蹲在地上,等蔺一言给他解外套,然后扶着义肢起来挂好,回头再来一个吻,回家的仪式才算完成。
甚至吃完饭也要蔺一言过来帮他擦嘴,完全就是在虐待残疾人。
蔺西丞去洗澡了,出来却没看到衣服,他皱了皱眉。
蔺一言手上是空的,坐在门外像个哨兵似的等了好久,脸上毫无波澜。“花呢?”
什么?蔺西丞挑眉,然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每天都要送一束花,样式不限,但必须得有。今天蔺西丞忘了,蔺一言很不满。
他倒不是觉得一束花有多金贵,只是自己付出了劳动,拿回报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蔺西丞这才送了一个月就松懈了,那往后还了得?
蔺西丞带着一身水过来吻他,很抱歉地说现在就给你买,然后朝佣人使了个眼色。
蔺一言被折腾了一天,累得不行,脚没沾地被抱回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闻见了馥郁的香气。
他睡的每个地方都在滴水,不知道住的到底是豪宅还是破棚子。那些水精准地流到蔺一言脸上,有人哭着喊哥。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原来脖子又被掐上了。
这种状态的蔺西丞听不进任何话,蔺一言摸了摸他的肩膀。
松点手吧,我要是真被你掐死,第二天起来有你哭的。这么重,也不怕把我压成纸。
哥.....哥......
蔺一言哄他,刚说一个字,脸上大片淤青扯着发疼。
我在呢,我就在你身边。我承认了,我真是蔺一言。
蔺西丞却又不相信,憋了一会,又开始哭。
你就是怕我打你,才装成我哥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的。
气得蔺一言从旁边随便摸了一个什么东西,往蔺西丞头上一砸,这下清净了。
第二天醒来,蔺西丞额头上包着绷带,坐在沙发上阴沉着一张脸。“醒了?”
“嗯。”
“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蔺一言惊讶:“你不记得了?那我昨晚和你说的话呢?”
蔺西丞眼神闪烁了一下,放开抵着鼻子的手。
“记不清了。你能说什么好话?”
蔺一言好几次说自己是蔺一言,蔺西丞听完后最大的反应就是冷笑。
但是,他又很享受把自己打扮成蔺一言,戴同款的表,新衣服新鞋,乃至一样的发型。
蔺一言每次坐在穿衣镜前,眼前一晃,都以为面前是小号的自己。
蔺一言戴手表时,喜欢摸着表带绕半圈。有一次他没这么干,结果被蔺西丞死死瞪着,眼睛通红。
他基本上能掌握蔺西丞发疯的规律,一般夜晚的频率比较高,尤其是没人的时候,他好像卸下一层壳,把满腔的攻击性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那天是白天,蔺西丞当着一众佣人的面跪下磕头,痛哭流涕,求蔺一言不要离开他。
他磕头的时候就是砸,砸棺木似的砸。
蔺一言推着椅子过来,他就把蔺一言的膝盖当成地板,砸得血肉模糊。
蔺一言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有系统。他也感受不到蔺西丞额头上的痛。
但是看见蔺西丞满脸青白,簌簌落泪,蔺一言说不出一个字。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原先蔺一言想的是,先隐瞒身份完成剧情,从系统那把身体弄回来,再和蔺西丞摊牌。
但是蔺西丞的状态打乱了他的计划,就算自己承认身份,他也听不进去。
蔺西丞觉得蔺一言死了,却又不相信他真的死了,于是困在虚无缥缈的幻想,循环往复。
还是先去医院吧。
蔺一言趁着蔺西丞清醒,提起这件事。
蔺西丞轻蔑一笑,打量着他:顾清,你又想跑了是吗?
随后蔺一言被关了三天禁闭,吃饭的时候也不能从床上起来。
铐在床架上的日子,百无聊赖,只有系统陪他说话。时间久了,他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系统,或许压根就是脑子里的幻觉。
「我们真的要这么过一辈子吗,感觉好惨。」
蔺一言爬了起来。他知道房间里有监控,但现在蔺西丞在外面,赶不回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趁佣人喂饭的时候,把人撞倒,举起筷子的尖头,一下捅进膝盖。
膝盖上喷涌大量的血,一会儿就把床单全浸透了。
佣人奔逃,蔺一言把手里的筷子拽出来,扔到地上,发出脆响。昏迷之前,系统在尖叫「宿主!我还没开痛觉屏蔽!」
蔺一言举着两根筷子给自己重新截了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