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蔺西丞已抵着蔺一言的后腰，将他整个人环抱起来。

蔺西丞把下巴夹在蔺一言肩膀上，确认自己缓慢炙热的呼吸能传到他唇边。

电话里的人很激动，也压抑着情绪，三十五岁的蔺西丞一听就听得出来。他心中闪过深深的厌恶，因为那个声音透出一股明媚，以及沉浸在幸福中的笃定。

他在蔺一言脸颊边做出口型，“哥”，舌头一嗒，一个气泡破裂的轻响渗进蔺一言耳道。

蔺一言感到腰上的手开始活动，圈住了他，绑得很紧，让他的小腹微微有些不适，但不至于到翻脸的地步。

电话中，他真正的爱人强装成熟，说着一些蔺一言根本不想听的工作上的事。

他只想问蔺西丞在那边休息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事，身后的胸膛忽然紧贴着腾动了一下。

蔺西丞的手，捏着他腹部的门襟，把那两张纸一样的东西夹起来翻来覆去搅，似乎对他的纽扣非常着迷，又好像在说，只要蔺一言喊停他就会停，或者别的什么，他也会照做不误。

蔺一言捏住他的手。

所以直到通话结束，蔺西丞再也没动过一寸。

“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已经有爱人了，你们长得很像，但你不是他。”

“嗯。”

蔺西丞收回手，捻了捻指尖上的触感，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转瞬消失，

“其实你也很烦他吧？太粘人，不分时候，脑子里只想着那点东西，对吧？”

蔺西丞想了想，再笑，“有时候还很暴躁。”

他太了解自己了。站在三十五岁回望，过去的一切都成了他眼里扎眼的瑕疵，可以任意攻击的缺陷。

但是蔺一言不容许他这么做。

除了蔺一言自己，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蔺西丞的不是，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那无疑是对蔺一言本人的否认。

蔺西丞缓缓蹲在床边，捂着脸上的红印，浮现笑容。

“好亲切。”

他撑着手跪在地上，盯着蔺一言的下巴。这个角度，让他想起更多往事。

这么年轻的兄长，对应的是自己最闹腾的年纪。那两年蔺西丞挨过的打，几乎占一辈子的一半。

但是，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挺直脊背，反而撑了五分钟就开始乏力，全身抖索。

蔺一言就是蔺一言，哪怕他再年轻，甚至来自另一个世界，依然是令他惧怕的兄长。

“你有事情瞒着我。”

蔺一言从上方盯着他。

“我没有，哥哥。”

蔺一言无动于衷。蔺西丞声音更缓，像疼痛的绵羊跪在砂砾上。“我很累，哥哥。我不再年轻，不能一跪就跪三个小时哄你开心。”

“我没有让你哄我开心。”蔺一言淡淡地落着眼眸，“我让你说实话。”

蔺西丞还是那样。他的眼睛，蔺一言一看就懂，差点笑出声。一模一样，他还是这个死样子。

只要没有证据，休想逼近一步。

“顾清对你痴心一片，他怎么会伤害你。你自己说了，他甚至豁出去救了你的命，那可是一个瘸子。”

按照原著，蔺西丞基本干的全是孬事，顾清还能这样对他，简直就是大圣人。

蔺西丞额头压着地面，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喉咙发出苦痛的喘息。

“哥，我说过了。我和他结婚以后，对彼此都不太好。爱？它其实撑不了太久。”

“那你爱我吗？”蔺一言问。

蔺西丞卡了一下，心里凉凉中了一箭。

他抬起头，笑着轻轻摇着。“我最不希望听到的话，你说出来了。”

蔺西丞接着说：“就算不是又如何呢？你怀疑我骗了顾清，单方面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然后呢？你认为我也会伤害你，把你变成那样子。可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无论在哪个世界，伤害我的人一直是你。”

在蔺一言长久的沉默中，蔺西丞伏下头，肩骨耸起如山。

“你这次又想怎么考验我，哥哥？我都可以的。”

蔺一言心中正汩汩地冒着黑气，一方面，这个蔺西丞确实说中了某些东西，另一方面，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蔺西丞的狡猾，他只看到遍体鳞伤且惊恐不已的顾清，却没看到顾清伤害蔺西丞。

而且，他莫名地警惕这个蔺西丞。也许是因为对方能看见系统。

“......你先起来吧。”

“谢谢哥。”

蔺西丞撑着腿慢慢坐在地上，盘腿坐好。

时间已经走过十二点，蔺一言在这里呆了十个小时了。

他没忘记系统的任务，那么在余下的时间里，和对方维持表面友好，显然对他有利。

“西丞，”蔺一言一张口，看见对方眼里划过的促狭。

他被看穿了。假意的友好、或者说缓兵之计，在这个蔺西丞面前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