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紧解释,“都是我这段时间在国外给你拍的,没有偷拍。”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偷拍。”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有她吃饱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照片;有她喝咖啡尝了一口被苦到吐舌头的照片;有她去喂鸽子,鸽子反手落在她头顶的照片……
在他的照片里,她笑容明媚,可爱又俏皮。
这真的是她吗?
那顾朝年呢?他在这些照片里又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与她印象里的他千差万别?
她拿起其他照片,一张张翻看,却始终没看到顾朝年的身影,“你都没给自己拍几张吗?”
“我不喜欢照相,给你拍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还是有些遗憾,“可惜我们都没有一张合照。”
“有的。”顾朝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被相框包好的照片,轻声回答,“就是那个小女孩给我们拍的那张,很漂亮。”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那怎么能算合照,你连个正脸都没有。”沈余也很喜欢那张照片,却并不赞同。她翻看着书桌上的照片,无意中找到了被隐藏在照片堆里的相机,眼睛一亮,“不如我们现在来拍一张合照吧!”
顾朝年被这天降惊喜砸得一愣,趁他愣神的时间,沈余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低头看着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的人,沈余已经抬手举起相机,一边说,“微笑。三、二、一。”一边按下快门。
闪光灯发出咔嚓一声,画面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沈余检查刚刚拍好的照片,两个人穿着同款的棉质睡衣,身后是带有两个人回忆的照片墙,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温馨美好,一切都刚刚好,只有一点让沈余忍不住皱眉,“你刚刚怎么没有看镜头?”
男人高她许多又因为没戴眼镜,为了看清照片不得不凑得很近,沈余一回头,唇刚好擦过男人的脸颊。
两个人俱是一愣。
沈余下意识地抿唇,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轻轻松开了唇。
想说点什么来逃离尴尬,脑子却已经不转了,不知怎么嘴里蹦出一句,“你照片拍得一般。”
说完就后悔了。
顾朝年用手捂着刚刚被她亲过的那侧脸颊,睫毛颤啊颤,说了句,“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她刚刚在说什么。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我比较擅长拍照,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好。”
一语落,两个人又是相顾无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余总觉得有一抹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这样的氛围实在太过煎熬,留下一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匆匆离开。
书房的门被关上,顾朝年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再次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快走到房间的沈余半慢拍地想起自己失眠的事,于是去而复返,却意外看到顾朝年单手捂脸站在原地,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她眨眨眼,故作不见顺便好心提醒,“不要忙到很晚,要注意休息。”
顾朝年笑得更傻了,“好!”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沈余重新酝酿睡意,思绪不可控制般又飘到了刚刚那偶然的一次亲吻,一边懊悔自己当时愚蠢的表现,一边又忍不住庆幸还好顾朝年比自己还傻。
还有她去而复返之前,顾朝年不会一直在那里站着傻乐吧。
脸颊又是一红,她赶紧挥退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告诉自己不要在想了赶紧睡觉才是正事,可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顾朝年的那张脸。
真傻。
顾朝年整理好所有的照片后沈余已经睡熟了,他掀开被子躺在他自己位置上,然后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般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轻轻掀开,不同的却是,这是唯一一次她在睡梦中嘴角挂着微笑的。
沈余早就习惯了他的气息,因此顾朝年的动作不仅没有将她吵醒,反而让她更加安心。她还在熟睡中,却下意识地滚进了男人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十分依赖地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顾朝年单手顺势抱住了她,心仿佛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塌陷了一块。
怀里的人最后挑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再有所动作,而顾朝年用另一只手轻柔地将她滚乱的碎发整理好,深深凝望着她的睡颜,不知道看了多久,直至确定她今夜不会再被噩梦所惊醒,他才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阿余,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