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的是什么东西?
嚣张、狂妄、下流、猥琐,闯她卧室、撕她内衣、拿匕首抵她脖子,还想强占她的房子!那什么玄天学院,到底是教修行还是教流氓?怎么能出这种杂碎!
怒火稍稍褪去,脖颈处才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尖锐又刺人。
她抬手一摸,指尖沾到黏腻的血,伤口不浅,虽不致命,却疼得钻心。林晚咬着牙,翻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酒精擦上去的瞬间,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皱成一团,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忍不住继续骂:“疯子……神经病……不得好死……”
碘酒、消毒、贴纱布,一圈一圈缠好,动作笨拙又用力,像是在跟谁赌气。
折腾完,已经凌晨三四点,窗外一片漆黑,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她捂着疼得发僵的脖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阳台门,心里恶狠狠地想:你就在外面待着吧。反正你们修仙的不用吃不用喝,最好一辈子别进来,眼不见心不烦。
她实在太累,疼得睡不着也得睡,胡乱滚到床上,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被一阵又脏又泼的大骂声硬生生吵醒。
“林晚!你个死婆娘!睡死过去了是吧!!”
“快开门!想把老子晒成人干是不是!!”
“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你个黑心烂肺的女人!!”
“有本事绑我没本事出来!缩头乌龟!!”
声音又大又刺耳,穿透玻璃门窗,在安静的楼栋里回荡。
林晚猛地坐起来,脸色瞬间铁青。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想装作没听见,可外面的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响,甚至开始带脏字、带诅咒。
这小区住户密集,隔音本就一般,现在天刚蒙蒙亮,不少人都快起床了。他再这么骂下去,前后左右的邻居全都会被吵醒,到时候跑过来一看——她一个独居女人,把一个男人五花大绑,扔在阳台,对方还在破口大骂……她不敢想,邻居们会怎么看她,以及……不会闹到要上新闻吧!
再忍下去,真要出大事。
“操。”
林晚低骂一声,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凉地板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快步走到阳台门口,一把拉开一点门缝,压低声音怒吼:“你叫什么叫!闭嘴!”
江寻一看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整个人疯了似的扭动椅子:“快放我进去!快!不然我真要死在这了!”
林晚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心猛地一跳。
他半边身子朝着光,深墨色的衣袍底下,隐约有白烟往上冒,像是被烧着了一样;露在外面的右耳、侧脸,已经烫得发红,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皮肤紧绷发亮,一看就是严重灼伤。
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桀骜不驯。
“你这是怎么了?!”林晚震惊,她很确定之前没把他伤成这样。
“别问了!快放我进去啊!”江寻大吼,“你是要真的看着我死才开心吗!”
林晚没再多犹豫,一把拉开玻璃门,伸手就去拖椅子。椅子沉重,她拖得吃力,江寻还嫌慢,自己拼命往前拱,两人合力,“哐”一声,连人带椅重重摔进屋内。
门立刻被关上锁死。
一进屋,诡异的事发生了。
他身上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灼伤的刺痛仿佛瞬间被抽走,皮肤不再发烫,水泡也不再蔓延,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被拉回人间,长长松了口气。
林晚看着他这副死里逃生的狼狈样,自己也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是,她非常讨厌这个人,可确实也不能让他死在这啊,她又没有分尸化尸的能力!怎么和警察解释啊!这么大一个陌生男人的尸体,还没有身份信息!
江寻在地上喘息许久,林晚终于忍不住主动问到:“你,你没事吧?”
“你瞎吗!自己看不出来?!”江寻抬起右半脸,坑坑洼洼的疤痕已经烙印了上去,“还是你管这叫没事?!”
林晚本来那一点愧疚被这两句话就打得粉碎。
“哦?!所以,你是怪我咯?!”她直起本来弯腰想细看的身体,毫不留情的回击,“你不想想你昨天在干什么?!埋伏!偷袭!想直接弄死我!对不对!”
“你自己输了!技不如人!倒还来反咬我一口!”林晚的声音越说越大,指着已经亮起来的阳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江寻安静了。片刻后,一个略沉闷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我错啦。你说的对,是我输了,我认。”
他在地上折腾了半天,终于翻过来,不再是那个脸朝下的姿势。他后背贴着地面,就这样仰着脑袋,又露出了林晚非常讨厌的那副戏虐的模样:“所以,林大小姐,您现在打算拿我怎么办呢?”
他还笑了笑,眨了眨眼:“事先说好,我来都来了,是不可能回去了的。那您,要不就直接弄死我,但我估计,您也做不到吧?”
林晚的后槽牙都开始痒,她很想说有什么做不到!你要不要试试!
江寻当然看懂她不说话的意思,笑意更深:“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只剩唯一一条路了。”
“帮我快速过关,早点回去咯。”
胜券在握。
“否则的话,我在这呆的时间越长,我估计您也,不太吃的消吧。”话音停在了一个完美的礼仪性笑容上。
而林晚只想一拳揍在他脸上,打蹦那排白色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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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松绑,江寻就在屋里跳来跳去,活动手脚,还逼逼赖赖:“林大小姐,您这有伤药吗?给我点呗。您看我这一身伤,我这么柔弱,要是突然倒下了!那多不好啊!不是又给你舔麻烦!”
一周工作的疲惫、加昨天的惊吓、加一晚没睡、加一大早的折腾,林晚觉得脑袋里的血管突突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她懒得多说,直接把医疗箱扔过去。
江寻漂亮的接过,也不问林晚要用什么,自己盘地而坐,把里面各种药物倒了一地,然后东拆拆,西看看,还每个都闻了一遍,找出了碘伏和酒精放到了一边,就开始脱衣服。
眼看他半个胸都要露出来了,林晚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你在干什么!!”
江寻动作没停,只是看着林晚,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上药啊,我这被你弄的浑身都是伤呢。”
他故意曲解林晚的意思。“还是,林大小姐看不过眼,想亲自来帮我包扎?”
林晚忍、忍、忍……“你去浴室弄。”
江寻哦了一声,慢悠悠站起来,拧着两瓶药,晃荡着半边衣袖,露出有清晰肌肉线条的肩臂,不紧不慢的朝浴室走去。林晚就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浴室“哐”的关上了门,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门又“嗙”的打开了,露出那张古铜色的脸,还带着明晃晃的笑容,没脸没皮的说道:“啊,林大小姐,您这有没有能换的衣服啊?”
“我这学院服上面都是血,没法穿啦。”
“不过要是没有,也没关系!我现在就是您的阶下囚,不该随便提要求的!”
“只不过,那一会,我就只能光着身子出来啦!”
林晚……林晚……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浴室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忍你妈个头!见鬼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