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攥着星辰瓶的指节泛白,瓶内细沙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认知上。她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声音都发紧:“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一天时间,不可能!”
那本《从一到无穷大》,她从初中啃到大学,相对论、宇宙学的章节至今看得云里雾里。江寻一个连基础数理都没接触过的修士,怎么可能一天就吃透,还让星辰瓶进度翻倍?
江寻倚在墙上,嘴角勾着戏谑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衣角,全然没把她的急切放在眼里:“想知道?”
林晚咬牙,胸口憋着一股气,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想。”
“那好办。”江寻直起身,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林晚瞬间警惕,下意识绷紧身子:“你别打歪主意,我的衣服绝不可能给你。”
她又立刻补了一句:“你的法器也不行!”
江寻被她逗笑,低低嗤了一声:“行吧,拿你没办法,那换一个。”
他抬了抬胳膊,脸上还带着违逆禁制后的苍白,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第一个,你这禁制疼得钻心,解了呗。”
林晚看着他那装不出来的虚弱,又瞥了眼手里的星辰瓶,终究还是心软,狠狠瞪了他一眼:“行,我改。除了我卧室,其余地方你可以随意活动。”
话音落下,江寻明显感觉到全身的刺痛骤然消散,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脸上露出舒爽的神情:“这才对嘛。”
“第二个条件。”江寻得寸进尺,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能生气。”
林晚狐疑地打量他,知道这人肯定没憋着好事,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我尽量,但你要是做得太过分,我可不敢保证。”
“放心,无伤大雅。”江寻笑得意味深长,抬手,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举到林晚面前。
林晚看过去,是个圆筒状的东西,她从没见过,不解道:“这是什么?”
“看好了。”江寻没多解释,指尖扣住圆筒后端的凹槽,手腕微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凌厉的破空声——
“唰!”
几根铁针骤然射出,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狠狠扎进墙面,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空气中颤动。平整的漆墙上瞬间多了几个深洞,漆皮直接崩落一块。
林晚浑身汗毛倒竖,怒目瞪视,周身的空气瞬间炸起,正要扑上去。
“哎别别别!”江寻连忙举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演示一下,不是要攻击你!”
林晚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墙上的洞,声音都在发颤:“演示?你把我墙射穿了!”
“这不重要。”江寻把圆筒递过去,“重要的是,就是这东西,让星辰瓶的沙子涨了一倍,比你让我死磕英语管用多了。”
林晚一怔,接过那东西认真打量。入手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圆筒外壳泛着冷硬光泽,前端嵌着一圈细尖铁针,针尾隐在筒身内,看着锋利逼人。指尖摩挲圆筒内壁,能清晰摸到里面弹性物件伸缩的触感,前端铁针被细小卡钳固定,侧面还有一片小小的拨片。
她抬头,不确定地说:“这是……发射器?”
“聪明。”江寻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算不得多精巧,但够用。”
“你空手做的?”林晚的声音满是困惑。
“不算完全空手。”江寻摸了摸鼻尖,语气轻描淡写,“用了你屋里点小材料。”
这话轻描淡写得让人心惊。林晚的安全警报疯狂拉响,转身就往小餐室冲。
推开门的瞬间,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榻上的东西全被推到地上,榻身恢复成沙发摆在中间;餐桌旁散落着铜料碎屑、铁块残渣,几支圆珠笔被拆得七零八落,塑料壳、笔芯、细簧扔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滚着崩断的长尾夹,东一个西一个;原本立在柜子上的铜制小香炉,此刻只剩半个残体,缺口留着明显的捏塑痕迹;洞洞板上的铁锤不见了,只剩一根干瘪木柄滚在角落。
还有——满墙的针眼。
一片狼藉。
林晚火气瞬间往上涌,转头瞪着跟进来的江寻:“江寻!你——”
“哎哎哎,说好不生气的。”江寻立刻求饶,“没办法嘛,这东西很难弄的,我试了好多遍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火气,咬着牙问:“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被这样盯着,江寻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也没干啥……就是看你这笔的结构挺有意思,里面这个螺旋物体能精妙控制力道,我就想着能用在武器上。你这屋子又刚好有合适的材料,”他指指那半截铜炉和铁锤木柄,“就尝试做了个放大版,设计了个暗器发射器,没想到威力还挺不错。”
林晚有些恍惚,再看向那些拆开的笔,又看向手里的铁筒:“所以,你是做了一个加强版的弹簧?用在你的暗器上?”
“对。”江寻干脆答道,“这个叫弹簧吗?还挺贴切。”
林晚眉头皱紧。
不应该啊,古代也有弹力装置,弓、弩、扭矩结构,这不可能是全新的东西。为什么星辰瓶会涨?还涨这么多?难道是她的判断错了?
她继续追问:“你们那边,没有弹簧吗?没有这种弹力装置?”
“当然有。”江寻回答得很快,“只不过不是这种螺旋状的,是弹片、牛筋之类,靠弯折蓄力,远不如你这弹簧规整,也没这么强的爆发力。我也是照着你这些小弹簧的样子,试了好多遍,才做出能真正有杀伤力的平衡版本。”
林晚的心猛地一震。
她终于明白过来。
他不是研究出了弹力装置,他是通过观察笔里成型的弹簧结构,搞懂了胡克定律——那个十七世纪才被提出,定义弹性形变与外力关系,直接推动弹簧诞生、开启近代力学与工业革命的核心原理。
胡克定律的伟大,不是发明了弹簧,而是明白了力=常数×形变,是所有机械设计的基础,是数学革命的产物,让弹力从“凭感觉”变成“可计算”。那是人类第一批用数学公式描述的自然规律。
江寻当然不懂数学,可他也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基于这个成型的结构,试,反复试,用灵力代替量尺,用感官代替计算。
他抓住了现代科学最基础的力学逻辑,用器修的手法,把抽象的物理定律,变成了实打实的法器。
他用他的方式,搞懂了胡克定律!
她怔怔看着手里的弹簧发射器,又看向满地狼藉,再看向江寻眼底那抹桀骜又纯粹的得意,一时竟说不出话。
“怎么样?”江寻凑过来,语气带着炫耀,“我的法子,比你死记硬背强吧?”
林晚抿着唇,无法反驳。事实摆在眼前,星辰瓶的进度不会骗人,这简陋却精妙的发射器更不会骗人。
“所以,第三个条件。”江寻趁热打铁,脸上笑意更深,“不准用灵力的禁制,也撤了。不然我没法做实验,再想琢磨新东西,也束手束脚。”
林晚刚要开口,就见江寻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对了,还有个小事。你那瓶酒,我喝了,发现能补灵力,效果还不错,再给我弄点?”
林晚:“……”
她这才注意到,屋子角落滚着个空荡荡的白瓷瓶。
那是之前给谢清辞准备的茅台,他后来知道这东西对林晚来说贵重,一直没舍得碰,留到了现在。
她攥紧手里的弹簧发射器,磨牙的声音在安静屋子里格外清晰,却偏偏拿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修士,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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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周五下午。
林晚坐在工位上,还在为昨天的事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