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握着筷子,一口鸡片汤入口,鲜是真鲜,心里乱也是真乱。
她吃得魂不守舍,眼神放空,还没从“家里突然多了个男主人”的冲击里缓过来。
江寻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故意不点破,只慢悠悠放下碗,语气欠揍:“怎么了?这饭菜不合林大小姐的胃口?”
林晚没理他,低头扒饭。
“也是,”他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林大小姐这样厉害的人,平常肯定不能亲自下厨吧?”
他顿了顿,舌尖绕了绕,想把“谢家废物”四个字吐出来,但又有点怕林晚不讲道理的又火起来,才堪堪改口:
“那位谢家少爷,之前在这的时候,是他给您做饭的吗?”
林晚捏筷子的手紧了紧。
“可我瞧着,那位少爷娇生惯养的,应该什么都不会吧?”江寻笑得无害,字字却精准扎心,“不会……是林大小姐你做给他吃吧?”
真相被赤裸裸戳破,林晚瞬间恼了,抬眼瞪他:“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
江寻低笑一声,语气又软又欠:“不知道林大小姐手艺怎么样?我这算是班门弄斧了,委屈你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改天也让我尝尝你的厨艺,指点指点我,让我长长见识?”
林晚脸一僵。
她做饭什么水平,她自己心里清楚。甚至谢清辞那个嘴刁的,隔三差五都能说一遍菜做的不好,她为这个和他吵了几次了。
她烦得不行,干脆转移怒火:“你还有脸扯这些?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在家,不准动用灵力吗?我需要你做这些吗!”
江寻一脸无辜,摊手:“我没动用灵力啊,严格遵守跟你的约定,我怎么会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呢!”
他故意顿了顿,往她心口又戳了一下:“再说,这些事需要灵力吗?你这些现代设备,是看着复杂,所以衣服我只能手洗了,不过厨房这点事,咱们这苦出身的,还能不会弄嘛?”
“不会……谢家少爷在这儿的时候,什么都要靠灵力解决吧?”
林晚被他戳得句句属实,偏偏无法反驳,闷头猛扒一口饭,懒得再理他。
江寻却还不放弃,慢悠悠凑趣:“要不你再给我讲讲——”
“行了行了,知道你牛逼了。”林晚忍无可忍打断他,“吃你的饭,少废话。”
江寻这才笑嘻嘻的举起了饭碗,一边趴一边时刻欣赏着林晚的脸色。
林晚被他揶揄的眼光盯着更吃不下去了,只能把碗一放,深吸一口气,找个正经话题岔开:“所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你有主意了吗?”
江寻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明显不想多谈:“我能有啥主意啊,这也就是撞上了大运,还是要靠林大小姐的!您见多识广,给我好好规划规划呗!”
林晚烦得很,这个人简直就是个老皮球,偏偏她还不能不管,她努力转动自己累了一天都僵住了的脑袋,一边想一边说:“你上次是用实操领悟了我们这个世界最顶级的一个数学定律,所以对星辰瓶来说,科学知识应该是显著大于语言或文学知识的。只是这里面有几个难点。”
江寻没想到林晚被他欺负成这样,居然还真的在思考怎么帮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放下碗,收了那讨厌的笑容,认真听了下去。
“第一、科学知识学起来难度都很大。上次我们说过,任何一门学科一个现代人都要数十年持续、系统的学习。以及我也不是理工科毕业的,只能做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还是需要你自己学。”
“第二、每门学科都有很广阔的分支链条,胡克定律只是数学/物理学里面的一个小点,就能有这么大的成效,说明你不要学懂全部。但是你运气好,胡克定律本身比较独立,你又是基于实践切入的,所以不需要前面的科学铺垫。但大部分的知识点都是环环相扣的,我们很难找到那个头或者一个独立的点。”
“第三、比起从头学,我更需要知道,你们的那个世界的科学体系它走到了哪一步,我们一起来和现代文明的科技树做对标。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我们用一些时间来沟通、复盘、甚至一起查阅资料。只要能精准对标上,我们就能找到那个速通点,快速的掌握那几个关键知识,达到高效通关。”
江寻不自觉的跟着林晚的思路往下走,“所以,我需要先告诉你我们那是什么样的?”
“对。”林晚的筷子点在桌面,眼睛聚焦在筷子前端,补充道:“不仅仅是告诉,还要系统的、全方位、精准的告诉我,简单说就是你们的生活——衣食住行,和战斗——力量体系的全面拆解。”
江寻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那我先从生活说起?我们的衣着——”
“哎等等!”不等他说完,林晚立刻打断,看着他说:“我今天受不了了,工作上被骂,回来还被你这一刺激。我脑子转不动了,好在明天周末了,我们明天再详细聊这个。”
江寻看着林晚那丧气样,发自内心的笑了,眼珠一转,又开始逗她:“周末是什么?林大小姐您这每天早出晚归的,是在忙啥呢?”
“上班!打工!给人当奴隶!”林晚没好气的说道,又开始咣咣吃饭,这么好吃,还都是自己买的菜,不吃不是浪费了!
江寻倒是真没想到,以为林晚说错了,“林大小姐,您说反了吧,不应该是管奴隶吗?”
林晚大大翻了个白眼,摆出投降认输的姿态:“好了吧!你这都骂我一晚上了,你赢了行吗!我承认你做的饭非常好吃!能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吗!”
江寻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没再说话,给她又盛了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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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林晚刚想起身收拾,江寻已经利落把碗筷叠在一起,端起来就往厨房走。
没让她动一下手。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虽看着电视,耳朵却还一直听着厨房的声响,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轻、稳,有条不紊。
明明是很普通的家务,落在她耳朵里,却让心里泛起一阵极其微妙的情绪。
这个人,讨厌的时候能把她气到爆炸,靠谱的时候,又省心得可怕。
可这样的省心,却比之前刀架她脖子上还让她心惊!
没一会儿,江寻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盯着林晚看的节目,好奇凑过去:“我虽然自己打开了,但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像戏台一样,里面还有人有声音,挺好玩的。”
“这叫电视。”林晚懒得详细解释,“里面都是提前录好的人和事,跟你们那边的戏差不多,只是用设备播出来。”
“哦?”江寻眼睛亮了亮,“这里面的道理复杂吗?”
“很复杂,涉及电、信号、成像一大堆。”林晚摆手,“我只会用,讲不明白,真要学,得从头翻书。”
“没事没事,不着急。”他连忙道,“我就先看看。”
然后他顺其自然的挨着林晚坐到了沙发上,林晚瞥了他一眼,又不好发火,更不觉得自己应该挪开!只能硬坐着。
江寻那磁性的声音,贴着林晚的耳朵,又响起来了:“林大小姐——”
“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林大小姐了?!”林晚终于又忍不住了,叫了出来。
江寻眨眨眼,一本正经:“那要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名字就行。”林晚压着声音说。
江寻点点头,笑得乖巧:“好的,林晚。”
然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酷刑。
江寻在旁边和她一起看电视,但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这人穿的什么东西?这叫衣服吗?林晚?”
“他们在吃什么?怎么能吃这么多!林晚?”
“这是在打架吗?这拳头软绵绵的,这身板怎么连点肌肉线条都没有?林晚?”
“这女在哭什么?她怎么又笑了?她怎么又骂起来了?林晚?”
林晚被他吵得头皮发麻,她只想把这个男人提起来,和他说!来!我们打一架好吗!要不你死!要不我活!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想活了!
终于,直到忍无可忍,她“啪”一下把电视按黑。
“我睡觉了。”她咬牙,“你自己随便,别吵我。”
江寻笑得一脸无害:“没问题,林晚。”
林晚恶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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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了,林晚还赖着没有起来。
她午饭都没有吃,就在床上机械的刷着手机,翻来覆去。
一想到一出去就要面对那个讨厌的家伙!她只想在屋子里关一辈子!也不想再看到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了!
直到——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伴随着熟悉的大嗓门:
“林晚啊,在不在家吗?开个门呗!”
是物业的张阿姨。
林晚没法,只好穿着睡衣下床,打开门,向玄关走去。
途中看到了从小餐室冒头的江寻,还和他示意:好好待着!别出来!
江寻看懂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应声,没动,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