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林晚踩着点走进陆承舟的办公室，夏淼已经坐在一旁，空气里透着一股紧绷的静。

陆承舟没绕弯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把昨天后来去文化中心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林晚斟酌着用词：“陈总先带他们去看了那个独栋的艺术小楼，他们顾虑有绿化带，离街面距离有点远，以及内部隔断多，拆改工作量大，然后店长直接看中了文化展馆最外面的那一个厅，临街、内部结构空旷，面积也刚好。还很仔细地看了地下停车场的情况。他们核心关心的就是层高、动线、给排水、消防、电压、独立停车区、还有停车坡道。”

她想起来，又补充道：“我觉得他们对那个展馆挺满意的，一直看到了七点多，还担心预算会不会超。”

陆承舟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意图。

林晚只能继续说道：“然后苏沫说今天一早会给我发内部过审模板，我刚才已经收到了，主要就是基本信息、区位介绍、建筑内外部的面积及规划、关键指数列示，以及需要提交出租主体营业执照、产权证明、建筑图纸、环评、以及一些其他的证明文件。”

陆承舟还是没有说话，林晚有点慌，看向夏淼，但夏淼只是低头看着电脑，没有回应。

终于，陆承舟抬起头，身体往后一靠，翘起腿，对林晚说：“这样，我们这个策略要改一改。”

林晚连忙打开电脑开始记录。

“其实整体来说，昨天考察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对不对，要不是先去看了展厅，知道了我们集团的实力，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有这样的信任度，最后还担心预算了，本质上就是很认可我们的！”

夏淼在旁边连连点头。

“文化中心那个地方，看着是体面，但也有它的问题，对不对，没有产业集群啊。而在这个点上，汽贸市场那是占据绝对地位的，全市、乃至全省，都没有我们这样流量大的汽车商贸集群。”

林晚停下了打字的手，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群小朋友在现场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可是他们的老板肯定会考虑这样的啊！所以，我们还是要主推汽贸市场的！这样把握更大，也是提前走到了他们前面！”

夏淼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陆承舟。

林晚不确定的开口道：“我明白的，东西两边各有优势，我本来也是想两边一起推过去，并在材料中强调差异化，这样中选的概率会大一些……”

“你不明白，”陆承舟打断道，“这个交付中心对我们集团意义重大，肯定是势在必得的！既然这样，就没必要放烟雾弹，扰乱他们的视线。我们要把一个点位打精！打透！让他们没得选！”

林晚确实不明白。

“哎，”看出林晚迷茫的眼神，陆承舟只得把话说破，“你是不是觉得东区更好？”

林晚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陆承舟拿出教人的派头：“那我再问你，交付中心这个事，对东区，和西区，意义一样吗？”

还没等林晚说好，夏淼抢答了：“我知道！西区的商贸市场更需要转型，东区那边的生态其实没有关系，换别的入驻也一样！”

“对了！”陆承舟露出满意的眼神，再看向林晚：“所以你懂了吗？只有西区成，才能造成轰炸型的效果！东区叫锦上添花，西区才叫雪中送炭！”

林晚，林晚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方总、哪怕张总监可能都不是这样想的，以及陈总，也不是这样想的。

她还想说，也许比起一步登天，先用把握更大的点位拿下更实在一些，转型这种事，总是要多走几个弯路，曲折前行的。

可这些话都不能说，她只能含蓄地说：“目前星途团队对东区兴趣很大，如果我们直接放弃，只推西区，极端情况下，会不会我们一个都拿不下……”

“所以才需要你来啊！”陆承舟斩钉截铁，“当时招你，就是冲着你新能源汽车的背景，你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啊！既然他们明确表达了东区好，那你复制到西区去啊！西区差在哪，最多就是独立性嘛，那把一楼整层都给他们不就是了！如果他们全包了，那外面停车场啥的，顺带围起来，方总那边也不会有意见了嘛！他们不就是担心影响现在的租户生意嘛！”

林晚喉间发紧，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还有，时间很紧。”陆承舟又补了一句，压力直接拉满，“我已经跟星途的刘启明套了信息，他们这个事很急，大概率这周末就要上大老板的决策会。今天你必须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发出去，还要问清楚他们后续还有什么程序，这周必须敲定，赶不上这一批，就彻底没机会了。”

林晚只得硬着头皮问：“那材料，还有规划的事，我直接和方总对接吗？”

陆承舟已经开始看手机上的消息了，随口说：“你不是有老张的联系方式吗，直接和他说，就说是我定的！”

夏淼站了起来，示意林晚可以出去了，林晚走到门口，踟蹰了半天，还是回头再问了一次：

“那，东区陈总那边的材料，还要准备吗？”

陆承舟已经接通了手机，听闻十分不耐烦：“还准备什么！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然后站了起来，进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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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陆承舟办公室，林晚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先给张总监拨了电话，语气尽量恭敬：“张总监，陆总定了，星途项目我们主推西边汽贸市场，按一楼整层租赁的方案来准备材料，麻烦您这边配合提供一下所需的资料，时间很紧，今天必须整理好发出去。”

电话那头的张总监语气敷衍，带着几分不情愿：“整层租赁？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林总，而且我们这边的资料也挺杂的，我这会儿正忙，让小王跟你对接吧，她手里有相关材料。”

不等林晚再说什么，张总监就匆匆挂了电话，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是负责对接资料的小王。林晚给她详细讲了需求，又把材料清单发了过去，然后就先忙自己的部分了。

过一会，小王把一个压缩包发过来，林晚打开后傻了，里面光产权证明就是近百份，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明白。她打电话过去问，小姑娘才解释道：“是这样的林总，我们这栋楼当初是分租给不同商户的，一个商户一个房产证，虽然现在大部分商户已经清走了，但产权还是分开的，加起来总面积刚好是整层楼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