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只觉得头大，然后她又想到：“那如果我们现在要把一楼整层租给星途，这种多产权合并租赁，可行吗？程序上会变复杂吗？”

小王支支吾吾：“那这个我也不确定了，得听领导们怎么说了。”

林晚心里一沉，时间根本不允许他们慢慢开会讨论。陆承舟给的死线是今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算了，先不纠结这个，”林晚咬了咬牙，“你帮忙把所有房产证的信息汇总一下，标注好总面积，我先做方案，先把材料凑齐。”

接下来的一下午，林晚彻底陷入了忙碌。她一边核对信息，一边赶制方案，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文字。方案里，她按照陆承舟的要求，把西边汽贸市场一楼整层划出来，标注好规划区域，但关于陆承舟承诺的“封闭式停车场”，因为还没和方总、张总监敲定细节，只能含糊地写“可规划独立外部停车区域，具体方案可另行协商”。

除此之外，消防证明、环评报告、电压参数等资料，小王这边也只提供了部分基础文件。尤其是电压参数，小王说不清楚具体上限，林晚没办法，只能按照行业标准硬着头皮填了上去，心里却没底——万一实际电压不达标，后续还是要出问题。

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看，是陈总。

【林总，资料清单出来了吗？我们这边随时可以配合准备。】

林晚盯着消息，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敲下敷衍的回复：【陈总，实在不好意思，星途那边还没把最终的资料清单发我，还在沟通中，等我拿到清单，第一时间通知您。】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林晚心里满是愧疚，却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赶在下班前，把西边的材料全部整理好、打包完毕，林晚立刻发给了苏沫，顺带发了一条消息：【苏总，西边汽贸市场的资料已经整理好发给您了，您先查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沫就回复了：【怎么只有西边的？东区的不一起发吗？不然要分两次审核，会拉长决策时间的。】

林晚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回复：【实在抱歉苏总，东区的资料还在整理中，您先看西边的，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另外，也想跟您确认一下，资料提交后，还有什么流程吗？陆总听说你们这周末可能要上最终的审批会了。】

苏沫的回复很简洁：【资料审核达标后，我们会安排同事和你们对接商务洽谈。具体上会时间目前还没通知，当然这周能把前置程序做完是最好的。】

【好的好的，等您消息，谢谢！】

林晚连忙回复，放下手机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打心底希望这件事能成，她也认同陆承舟对西区的战略思考，只是她作为执行者，明明做的是件正确的事，她却还是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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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屋子里又是那个热热闹闹的样子。

灯全开着，电视也开着，甚至江寻没在他的房里呆着，而是坐在客厅正中央、林晚自己的工作桌旁、她那花大价钱买的人体工学椅上，晃着脚荡啊荡，见她回来，朝她打了个虚伪的招呼，屁股连一丝一毫都没离开椅子。

“你怎么不去你自己房间？占着我的工作桌干嘛？”林晚看着他就来气，“你坐这，我坐哪？！”

江寻手枕着脑袋，坦坦荡荡回道：“谁让你这椅子舒服，比餐室的木头凳子强多了。”

林晚十分无语，更无语的是，感觉自己都快要习惯他这个德性了。她瞥了一眼电视，放的居然是她眼熟的画面——一群中世纪的工匠正在手忙脚乱地搭建着半圆形的石头拱顶。林晚有点恍惚，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剧，《圣殿春秋》，一直放在收藏夹里，也不知道江寻怎么找了出来。

看着在汤姆的指挥下，那最后一块楔形石被吊到拱顶的缺口，严丝合缝地嵌入时，整道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震颤——仿佛所有石头都在那一瞬间向内收紧、互相挤压、锁成一体。

汤姆沉稳的声音在此刻响起：“Look! It does not hold with mortar—it holds by pressing together.”

全场静默，随即爆发出欢呼——而从这一刻起，王桥的大教堂，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是向外撑，而是向内挤；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彼此支撑。

她的大教堂，又要从哪里开始搭呢。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回过神，想起自己之前答应江寻，要帮他对标这个世界“衣食住行”的相关知识。她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对了，之前跟你说的，帮你进行科学体系的梳理和对标，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说着，她转身就在书架开始找：“我这里有一套DK的百科全书，是从公元前一直到近现代的艺术、时尚、设计方面的科普读物，但本质上覆盖了服装、生活物品、及美学的变迁史。虽然是全英文的，不过图很多，而且你多牛啊，《傲慢与偏见》都能五天啃下来，这个肯定没问题。”

然后她在书架找了半天，咦，书之前明明放在这个角落的啊，怎么现在空荡荡的。

“咳。”她听到身后江寻刻意的咳嗽声，回头看去，只见那个自来熟的男人，举着一本蓝紫色的大硬皮册子，封面上鲜艳的橙色明晃晃的写着《Design》，“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以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桌子上还摊着两本彩色大册子，不就是她找了半天的《Art》和《Fashion》吗？

林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果然，这可不是那种只会在原地等别人来救的人。

甚至你但凡走慢一点，他都要跑到前面去，连影子都要看不见了。

“行吧行吧，”林晚妥协道，之前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被这一点点小插曲冲淡了些，“算你厉害，我让你，你在这好好看，我去房里。”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电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之前，她又看了眼江寻——他正翻着比砖头还厚的外文书，眉头紧蹙、抓耳挠腮——终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