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路线可比明元辛苦多了,这是范围法术,空气之间温度本就会变化,要稳定一个区域的温度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基本上每个屋子都需要至少一个人,而且还不能偷懒,要持续发力。既需要精妙的灵力控制,也需要庞大的丹田容量作为支撑,修炼难度是比较高的。”
“不过好在需求大,只要能练出来,品元修士基本都能找到活干,不至于生存不下去。”
经过人形电灯的洗礼,现下听到人形空调林晚都没那么震惊了,她依稀记得唐朝是不是有过“肉屏风”的史事,在没有灵力的时代,普通凡人那点体温,都能变成取暖的耗材,又何况是这群器修呢。
社会再怎么演变,哪怕出现怪力神学,人性也都是一样的。
林晚叹了口气,她没让江寻再说一遍形元的故事,岔开了话题:“所以这些不是器修的能力区分,而是基于社会分工形成的路径,其实器修的底层能力这些都具备,但会根据想要匹配的社会地位来决定精修的道路。”
然后你,江寻,因为拒绝去给大世家们打工,才坚持走构元是吗。
“是啊,器修是由血脉决定的,而这些能力,不论是品、形、明,最适合的就是去给五行修士们当耗材,法术练的再强也是弱不禁风。即使是构元,武力值由法器好坏决定,法器又受制于高阶灵材,而灵材还是被世家掌控,最好的路线依旧是,研制法器,卖给世家,换回灵材,再研制法器,再卖给世家……”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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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到这里就停住了,江寻见林晚不再说话,也没聊下去了,沉默的拿起了手柄,继续打起游戏。
林晚不知道能说什么,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从刚见面她就知道,江寻功利、狠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想过他的出身不好,可从昨天到今天,这个人的困境和底色,赤裸又完整的摊开到了她的眼前。
这不是他的问题,林晚想,就像她找不到在这个现代社会的目标一样,江寻也找不到在他那个修真社会的出路。
改变世界只有四个字,可他们拿什么来改?而世界的本质是社群,是人,不是一个孤立的异型的怪物。
人和人在一起,形成了这样的世界,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我们要消灭的是这个世界?还是人类本身?
林晚又叹了口气,她看到江寻已经打到第五章末尾了,需要背负着困在水晶里面的Theo,在无穷无尽的象征着玛德琳心魔的眼珠注视下,穿过这章的所有困境形态。Theo这个包袱极大的限制住了玛德琳的行动,让她一次又一次死在了章鱼的嘴里。
我不是救世主。林晚看着不断复活的玛德琳,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捉襟见肘,又怎么可能去指点一个明明比我强大,甚至我的同情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侮辱的人。
林晚打了个哈欠,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最近确实太累了,屏幕上那堆大眼珠子更像是在对她施展催眠术。她慢慢合上眼睛,脑子里面还在想着,等今天休息够了,明天还是多研究一下药的事情吧。哪怕先少弄一点,让他能带回去试试是否有效。
或者查一下医科书?打印一些治病的原理或者药物成分表?他们那个时代总有些顶尖的大夫吧?药不都是人发明出来的嘛。
想着想着,她陷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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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光怪陆离。
怕是受了江寻话语的影响,林晚的梦里先是出现了一座大山,然后大山开始分崩离析,被震碎,变成一颗颗的小石头,小石头没停,还在继续被震碎,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圆珠。
小圆珠平平整整的摊开,无限延伸,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平面。
然后,一颗小珠子还在原地跳跃,也不挪动,就在那个狭小的范围内上下左右跳跃,然后就碰到了旁边的珠子,那珠子也跳了起来,又碰到了更旁边的,然后慢慢地,整个平面都跳了起来,像波纹一层层震荡开来。
珠子在这个震荡下变得更碎更小了,像白色的粉尘,不只是平面,上下的空间也都铺满了,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矩阵。
粉尘还在震动,震动好像变成了一种常态,但各区域之间会有差异,震动密的地方,区域变成了红色,震动缓的地方变成了蓝色,以及又出现了另外一种黄色的粉尘,它们密密麻麻的融入到现有的粉尘空间里,不随着白粉尘的震动变色,而是,动的越厉害,黄色越亮,动的微弱,黄色越暗。
混乱又整齐,复杂又直接,像一首庞大又宏伟的交响曲,又像是一场盛大又欢乐的舞会。
但这还没结束。
这群白粉尘跳舞跳得不甘寂寞了,一撮一撮的开始往下掉,又进了另一个新的空间领域。在纯黑色的背景衬托下,能看出这些粉尘也不是清一色的白,还是有细微差异的,有的浅灰、有的亮银、有的淡青、有的哑金,然后它们仿佛在互相找合得来的跳舞搭子,两个灰的配了一个银的,一个金的又配了两个青的,它们就这样跳着跳着,转着圈,鼓着掌,然后……就挤成了一个整体……
从粉尘,又变回了小珠子,从小珠子,又变回了小石头。
然后从小石头,变回了那一整座的大山。
林晚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