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晚的打扰，江寻很顺利地就过完了第五章，通关后的玛德琳和Theo在篝火旁缓慢地对话，他也没跳过，就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他说那些话其实是想自我调侃一下，也不知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卖惨，还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
他下意识看了眼睡着的林晚，又转头回屏幕。这女人，明显就是累坏了，还不肯好好休息。每天操那么多心，难怪在外面被欺负。既然有了方向，他自己查就是，如果真的有效……
如果真的有效……
他又看了眼林晚，这才发现这个女人不对劲，满头冷汗，神情狰狞，明显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林晚？”江寻放下手柄，想去推醒她。
林晚的大眼睛猛地睁开。
完全不是刚睡醒的那种混沌感，目光清晰，眼神明确，她没管江寻，挣扎着就想爬起来，但身体还是钝的，跟不上她的念头，起了一半，就又跌了回去。
江寻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林晚这才看见江寻，连忙道：“书！书！那本书！我给你的那本！”
江寻困惑，林晚努力在浆糊脑袋里抓取那本书名：“《从一到无穷大》！”
江寻当然记得，那是林晚继《傲慢与偏见》后拿来的第二本为难他的书，根本看不懂，他简单翻了一下就放一边了，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江寻没多问，去房间取了来，递给林晚。
林晚直接翻到中间就开始看，而且看得飞快，几十页一翻而过，然后她就呆住了，皱着眉头盯着空气发呆，江寻凑过去看了一眼，书停留在第三部分微观世界的开头，标题写着：
【第六章：下降的阶梯】
“江寻。”林晚还是那个姿势，只是伸出了手，江寻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让她抓住，顺势坐到了她身边。林晚这才回头看他，眼里都是恍惚。
“你们可能都弄错了，器修，不是什么劣等血统。”
林晚的手抓得很牢，眼神也一点点在聚焦。
“五行修士共鸣的是自然元素，而你们，只是共鸣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你们绝对不比他们差，甚至要更强。”
“器修，共鸣的是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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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元，是声学原理，你说的震动，不是石头整个在动，是构成它们的原子在原地不停震动、摇晃，然后一层层传导出去，在共同作用下，让物体的内部结构松裂。”
“品元，是热学原理，就像摩擦生热一样，你们控制环境温度，是让空气中的原子原地运动，它们撞来撞去，就会产生热量，范围大了，就是升温，反过来，控制运动变慢，温度就会降低。”
“明元，是光学原理，发光，是控制无处不在的光粒子震动，根据动作幅度不同来调节光线明暗。”
“还有构元！”随着说的越多，林晚就越笃定，音量也越来越大：“你操控的不是金属！是元素！哦不是那个元素，是元素周期表的元素！是原子！控铁，是因为铁原子，控铜是因为铜原子，还有你那戒指，我觉得它就是钛合金，所以是钛原子！”
“但是你们是共鸣，是让它们自己改变，就像是物理反应，而不是化学催化。它们自己只能做到小范围的震动，以及自身的变形。以及原子越纯粹，你才越容易。”
“所以你不能控水，因为水是H2O，是氢原子和氧原子的结合，你也不能控石头，石头是硅氧混合物，什么布料、木头、纤维、橡胶，你当然搞不定啊，这些都是多分子结构，你连要控谁都搞不清楚，它们怎么听你话啊。”
“你能控原子啊！江寻！”林晚眼中冒出狂热的光，她看到的哪里是江寻，是一个造物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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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林晚的亢奋，江寻明显要冷静得多，他只是淡淡笑着看着林晚。林晚显然不满意他这么平淡的反应，继续嚷嚷。
“你是不是没听懂啊！哦我应该先给你讲原子是什么。”林晚耐着性子解释道：“19世纪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科学家，叫门捷列夫！他绘制出来了一张表，叫元素周期表，上面大概有一百多种元素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但是！经过他的论证，这个地球，这个物质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由这一百多种元素构成的！不管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不管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是这些元素组成的！这些元素，也就是原子！”
“而你现在可以控制原子！那就等同于控制所有物质的底层代码啊！五行修士也只是控制自然元素的一部分啊，你是全部啊！这哪里是什么血脉斑驳，这怕是基因突变吧！是老天爷给你们开的后门啊！”
“好好，”江寻拍拍林晚那因为激动冰凉的手，抓起来放进自己手心里暖着，“我知道在你心里没有那些血统阶级的差异，但你这也太夸张了，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器修了，还能不知道器修的上限吗？被你说的我简直无所不能了。”
他还打趣道：“知道晚晚心里有我，觉得我厉害，不过咱们还是谦虚一点，实事求是好不好啊，你也别太兴奋了，刚醉酒起来，想这么多容易头疼的。”
林晚不高兴了，她这么严密的推理，怎么是瞎想呢！都是有科学依据的！这个外星文盲！真是什么都不懂！金手指送他面前都不认识！
“哪里不对了！”她抽回手，转过身子，把腿盘坐上沙发，全身都对着江寻，摆出辩论的架势：“你一条条说！我们揉碎了讲！今天非弄明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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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见她兴致这么高昂，知道这一茬今天是过不去了，他把背深深靠进沙发里，两只手长长的舒展开，向后搭在靠垫上，仰着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认真思考林晚之前说的话。
“最大的一个问题，按你的说法，器修四种路径的修炼方式应该是一样的对吗？本质上都是你说的对原子的操控？只是变化成不同场景的应用？”
“对！”林晚十分肯定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