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他试了试林晚手上的温度,已经开始回暖,放下心来:“袁八荒那边不会有事的,我将玄冥铁收紧了,只要他不再挣扎,这束缚是能抑制出血的,我也去检查过,出血量已经减少了。”
他轻柔地述说,像是讲着无关的故事:“他的双腿被我废,双手也差不太多,已经不具危险了,如果你不知道要怎么办,那就缓一缓,我们明天再说。”
林晚终于动了,她低下头,语气沮丧:“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在你面前说那么多大话,真出事了吓得动都动不了……”
江寻笑了,他又抬手帮林晚理了理汗湿的碎发,语气故作夸张:“哇,当时是谁被我刀抵脖子还要同归于尽的!又是谁把我捆得像个粽子一样丢阳台不管不顾的!那时我是真的生死一线啊!你不记得了吗!我都气疯了,心里骂的可难听了,又拿你没法。”
林晚被他逗笑了,想起了他们刚见面的样子,抬手指着脖颈一处:“你还说呢,划伤我的疤一直都褪不掉!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江寻顺势看去,那纤长白皙的肌肤上,还留着一条淡淡的粉色的印记,不是很显眼,却又确实存在。他不自觉地抬手去触碰,林晚被他碰的有点痒,立刻缩着脖子躲开:“你干嘛!是不是很得意!我和你说,要是恢复不了,我可是要记你一辈子的!”
好啊。江寻心道。
这念头出现得突然,江寻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假咳一声:“那,晚晚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本来是不是白天就累坏了?晚上又都是这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哦对!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弄点,吃些热乎的,你也能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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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着吃完晚饭后,江寻怎么说都不让她继续在客厅待着了。
林晚也知道自己扛不住了,不吃东西还好,那一碗搭配着小酸黄瓜的白米粥一下肚,整个身体的倦意和疲惫都翻上来了,可她又实在不放心,这个陌生的修士一来就暴露了明确的敌意,且战斗力惊人,虽说江寻一面倒的碾压了他,但这也就形成了新的问题——她绝不相信江寻真的愿意留下他。
不远处的袁八荒如同一座庞大的标本一样死气沉沉,只有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然后又恢复死寂。
而站在一旁的萧寂不知何时已原地坐下,还是那副低头垂眼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也不知道他是在守护、在防备,还是就是站累了。
江寻当然知道林晚在想什么,他觉得林晚想的一点都没错。也正因此,他才一定要林晚回房。
客厅已然成了战场,江寻也无法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晚在这里,既危险,也是对他的掣肘。变数已经太多了,袁八荒是否会死灰复燃,修真界会不会再有人来,甚至萧寂,他都不确定是敌是友。
这种情况下,不能再增加林晚这一个变数,而且林晚并不是一个真的无力凡人,在这屋里,其实她才是那个能一念定生死、予夺生杀的存在。
江寻心意已定,脸上凝重一收,换上一副委屈样:“晚晚,你为什么不肯进去休息,你是不相信我嘛?”他加重语气,“你不想杀人,我当然会依你啊!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再这样硬撑,身体受不了,倒下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林晚被他说破,心下愧疚,急忙解释:“我信你的!但是你们都在这,叫我一个人回房,我实在放心不下……”
江寻故意曲解:“哇,原来晚晚是想要我和你一起睡啊!虽然现下场合不太对,但晚晚要是坚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啊!”林晚气道打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瞎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寻笑道:“好好,不开玩笑了,那你看这样好吗?你把门开着,我就在门口守着,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行吗?”
林晚看着江寻那真切担心自己的样子,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而且他这个方案完全照顾了自己的心理,卧室在全屋后半段的一侧,萧寂、袁八荒都在前厅,现在江寻在门口,就算是自己躺床上,视线也能将这三人全覆盖,真有什么事能立刻知晓。
江寻看出林晚意动了,直接推她起身:“快去吧!你这眼皮都在打架了,不然我要抱你进去了哦!”
林晚被推搡着,还在迟疑:“可是你的腿还伤着,这样一晚上不会加重吗?你还是不用管我了,我没事的……”
“站累了我不会坐下嘛!”江寻满不在乎,帮她把卧室的灯打开了,“而且这就是小伤,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他还记得林晚不让人进卧室的顾虑,停在了门槛前,双手抱住了她的脑袋猛地摇晃几下:“快去睡吧!你现在这浆糊脑袋,想什么也都是无用功,想不清楚的!”
“不怕,我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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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先是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未读的消息,陆承舟的高管群里面全是下周海外财团来访的注意事项,上面一长排的【收到】差点让林晚翻不到头;另一边许知意拉了个集团数据核对群,里面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看得出大家交的数据底稿参差不齐,许知意敲完这个敲那个,到处找人解释,又还没几人能回复到点上,一连串消息看完,林晚自己都觉得心堵。
然后她又刷了刷平常专门用来催眠的吃播视频,明明之前每次看都心神愉悦,而现在面对满屏幕红彤彤的酱料,立刻浮现的是刚才的血腥场景,内心翻江倒海,只得立刻关掉手机,平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随着手机息屏,卧室全黑了下来,她不自觉地望向房外,客厅开了一盏小灯,不刺眼,但很温暖。江寻就如他所说的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松松垮垮地抱在胸前,一只腿斜向前支着,另一只腿不自然地屈着,只脚尖轻点地面,明显还在疼着。
他的脸沉没在背光的阴影里,林晚看不清神色,甚至都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可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侧影立在那里,她就觉得踏实了。
她记得江寻来的日子,是3月30日,到今天,一个月还差两天。明明前两周他们一直都在对峙,互相攻击,互不相让。怎么突然,这个男人就变得可靠起来?想法子让她安心,替她解决麻烦,还会主动护着她。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心里还在疑惑,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讨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