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水灵晶往前递了递,让他能看见:“有人给过你这个吗?你是靠着它,才到我这里的?给你东西的人,是不是谢清辞?”
袁八荒的下颌僵住了。依旧不答,可那沉默里,已经多了几分被戳中的紧绷。
江寻在一旁看得不耐,“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搜身就知道了。晚晚,让开,我来。”
他刚要上前,地上的人骤然低吼一声。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度的排斥与警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现在伤势沉重,灵力亏空,连挣扎都费劲,可那股凶性半点不减,死死盯着江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要他再靠近一步,便会不顾一切反扑。
林晚连忙伸手拦住江寻:“别!”
她又对着袁八荒温声道,“我们不过来,不碰你,更不会搜身,你放心!”
袁八荒的身体缓缓松弛些许,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牢牢锁在两人身上。
林晚心道,既然他对水灵晶有反应,又认识萧寂,怕大概率是和谢清辞有关的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就这样扔着不管。
她看着他衣服上斑驳的血迹,昨日那大范围出血的景象还在林晚脑海里,虽今天看着好多了,可林晚还是放心不下,轻声道:“在我们不清楚你的来历之前,暂时还不能将你放开,可能你不相信,但我们确实对你没有敌意。”
顶着那双野兽般的眼,林晚吸口气,坚持道:“所以,你身上的伤,能让我检查一下吗?”
袁八荒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发怒,没有暴起,虽也没点头,但也没表露出明显的排斥。
林晚知道,他这是同意了,起身去接水拿药,路过江寻身边,江寻伸出腿来拦她,林晚无奈,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江寻满脸的不认同,但还是把腿收回去了。
她走到袁八荒的身后,看着他手腕上渗血结痂的伤,先小心翼翼将他的衣袖挽起,再一点点擦拭伤口外围的血污,而中心的伤口已经结痂,手铐深深嵌进皮肉,与伤口黏连在一起,林晚不敢用力,只能将表面的血迹擦净。
“接下来要消毒,会很疼,你忍一下。”她话音落下,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将酒精猛地全都倒了下去。
刺鼻的气味瞬间散开。
袁八荒的身体猛地一僵,整条胳膊都在控制不住地颤,青筋凸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却依旧没有挣扎,甚至手腕都没有挪动一分,硬生生忍着。
林晚心头微紧,但却没有停手,消毒不彻底等于白忙乎,只是嘴上还在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就好了哈!”
大半瓶酒精都倒完,她才停下,其实应该把手铐下的部分也清洗一遍的,但现在做不到,只能先这样了,她又立即喷上药剂。而腿上金针刺入的位置她不敢乱动,只能简单处理了外露的血迹。
直到伤口不再渗血,林晚才松了口气,又到正面来:“我尽量处理了,应该不会恶化。”
袁八荒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终于淡了一丝。
林晚趁机再问:“当然最好应该是把这些束缚都下了,我们也不是非要困住你,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林晚一点点试探:“是不是为了昱三考试?如果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袁八荒闭上眼,重新恢复沉默。
江寻彻底看不下去了,讥讽的语调响起:“这废物还能是为什么?说不定这就是他的苦肉计,专门卖惨给你看的!只是这点皮肉伤,换来他不用废丹的前程!划算爆了好吗!哦,你不是不相信他和谢清辞有关,那说不定这法子是他从哪偷听过来的呢?啧啧,为了毕业,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句话落下,袁八荒刚刚松弛些许的气息骤然又绷紧。他猛地睁眼,目光凶狠地刺向江寻,喉咙里再次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全身肌肉隆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再次失控。
林晚立刻看出不对,喝止江寻:“江寻!别说了!”
她上去拉着满脸不服的江寻向小餐室走去,进房前回头看了眼袁八荒,果然,他的吼声消失,呼吸平复,攻击意图也随之停止,只是眼神还是冷冷的看着他们,戒备至极。
一进房江寻就愤愤道:“林晚!你是收留人上瘾了吗!给他上药!还想松绑!还想帮他考试?!这个人就是条疯狗!你居然还老护着他!总有一天你要被他咬死的!”
林晚知道江寻是在为她着想,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林晚并不觉得袁八荒是个无理智的疯子。他所有的攻击都只针对江寻,以及都是在江寻出言冒犯之后才发生的。他很可能只是自尊极高、容易应激、情绪波动大,并不是天性暴力,也不至于是敌人。
但这话她不好和江寻说,这个男人已经在钻牛角尖了,再把问题归结到他头上,怕是要炸。
江寻见林晚不说话,气更大了,脑子不受控地发散:“那谢清辞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这还不是他本人来!只是几个沾亲带故的小弟!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一个萧寂也就算了,至少还带着谢清辞的录音!这个袁八荒什么都没有!你也能上头!你不是自己都不相信他是谢清辞派来的——”
这男人这两天也是憋狠了,本来考试已走上正轨,和林晚的两人日常也趋于稳定,他的小日子刚开始舒服起来,一下从天而降掉下两个人,生活节奏全给打破了。
他不爽极了,此刻情绪翻涌,非要掰扯个一二出来。
“哦。”江寻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眼神阴恻恻的看着林晚,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问你怎么了,江寻蹦出一个意想不到的词。
“哈尔辛。”
“什么?”林晚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个游戏,博德之门,哈尔辛。”江寻目光如炬,越说越笃定:“你之前玩这游戏,不就是为了这个角色吗?每天玩得翻来覆去,还读档看了好几遍这个角色的情感小动画——”
他越凑越近,要怼到林晚的鼻子了:“我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个袁八荒,长得和哈尔辛一模一样啊!”
“什么啊——!”林晚羞愤大叫。江寻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反复看动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