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金术!”林晚惊呼,辛金术是谢清辞说过,是和己土术并列的传说级法术,萧寂居然学会了吗?她连忙问道:
“辛金术不是很难学吗?它到底是什么法术?你是怎么学会的!”
萧寂单纯的神情上浮现一丝困惑,对他而言,比学会更难的是解释怎么学会的,他语调迟疑,努力思索:“辛金术,大概是一种静止的能力吧……能让物品停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的,某天自然而然就使出来了……”
林晚听得兴奋,静止啊!比起法术,这更像是超能力,迫切追问:“是时间停止吗?这也太厉害了吧!能静止多久呢?范围多大?”她记起刚才自己动弹不得的感觉,又问:“不止物品吧?我也被控制了啊,对人也有效吧?”
萧寂眨了眨眼,语气温吞:“我感觉,不像是时间停止,好像停下的是动作,我用的不多,也不熟,刚才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
林晚有些困惑:“你纯靠自己摸索吗?没人教吗?”
萧寂摇头:“辛金术早已失传,现行两大金行世家都只教授庚金术,只有上古典籍才能看到只言片语。”
林晚愕然:“那,你领悟了辛金术,不应该被家族力捧吗?怎么会……”她想起萧寂被漠视、排挤、甚至要被弟弟杀害的遭遇,觉得荒诞。
萧寂抿嘴,他听懂林晚的疑问,垂下了头,不一会,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没说。”
啊?
他没等林晚问起,自己顺着解释道:“太……麻烦了,”
“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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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都是问题儿童。
林晚叹气,但也能理解。萧寂的内心世界很纯粹,他大概就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他简单的一生,看看花、逗逗鱼、养个蜥蜴。比起权贵、财富、力量,他更想要稳定、干净、平和。可能这也是他能无知无觉领悟辛金术的原因。
可他身处修真界,还是大世家的长子,不进则退、不争则死,哪里能找到那块清宁之所呢。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萧寂,人偶一般的萧寂,终于比她矮了半截的萧寂,伸出手,也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细腻柔软,服帖顺滑,她想,如果这孩子出生在现代社会,哪怕就是个普通家庭,应该也能过的很幸福吧。
“萧寂,”林晚出声,少年再次抬头,他规整的头发被林晚揉的乱七八糟,也不恼,就任林晚折腾。那张精致又淡漠的脸搭配上鸡窝般的发型,倒是增加了不少活人感,不再像个陶瓷娃娃了。
“以后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多来坐坐。”
萧寂的神情停了一下,他的眼睛明显睁大,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色泽,那瑰丽的色泽震醒了林晚,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乱又不好意思的找补:“那个!我是说!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吧!要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你自己也愿意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解释越说越乱:“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至少这里,没人会逼你。
然后,萧寂的星辰瓶亮起来了。
银辉色的光芒亮起,小小的一团,像是星辰,即使在这间黑暗的屋子,也照不明,亮不远,但能刚好裹住萧寂的那张脸。萧寂的五官其实和他的性格不符,是锋利尖锐的,眉骨高凸,眉形斜飞;眼型上挑,眼尾利落;鼻梁笔直,唇线清晰。从骨相上就能感受到他的家族确实都是凌厉之辈。
但他偏偏有一双极淡的琉璃色眼瞳,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神的垂眸,就像锋刃加了鞘,宝珠蒙了尘,会让人忽视他的内核。
而此刻,他眼睛张开,眼神明锐,如同长眠的兽王睁眼,壁画的神龙点睛。
在这间平凡的屋子里,在小小星芒的见证与林晚的瞩目下,
如大鹏展翅,虎啸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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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的时候,萧寂要回去了。
谢清辞和江寻走的时候林晚都不在,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离别,看着眼前挺拔的少年,不由感叹: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看好,真正开始学也就一两周的时间吧,反倒是进度最快的一位了。
之前想着让萧寂带话回去,封了这个通道的事也说不出口了,毕竟刚放了大话,现在又说这些,也太打脸了。
沙发上的袁八荒还没醒,萧寂终是不放心,再次询问道:“真的不用我做些什么吗?”
林晚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林晚看着这个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强大与柔软交织一体的少年,心下百感交集,最后拉住他的手,嘱托道:
“不用在乎考试、还是家族,什么事,都不如活着重要!”
“只有活下来,才能得偿所愿。”
林晚眼神真切,语气急迫:“不管是你,还是谢清辞,都是一样!”说到这,她眼神闪闪,语调讪讪,“所以你也转告谢清辞,让他别急着考试冲级,先把法术基础巩固牢固,安全第一,别着急,我一直都在这里,也不差那一时半会的。”
星辰瓶的通道已经打开,萧寂的身影没入了光芒之中,逐渐消失,只余下他最后明亮且清晰的声音,在上方回响。
“好。”
林晚看着空间从通亮走向暗淡,纷杂的浮尘不再被波动牵引,接连落下,带着她的心境也一同沉淀。第三个人了,她也该习惯了。林晚甩了甩头,把那些道不明的哀愁情绪扔掉。能回去说明考试通过了,是好事,应该高兴。
也说明我教导有方,还是很优秀的。
她又有些得意的安抚自己,收敛心神,一转头,发现沙发上的男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