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下班高峰，写字楼外车流涌动。

林晚拎着包走出大楼，晚风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新工作步入正轨，她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大半。

刚走到地铁站台，手机轻轻一震，一个有点陌生的头像弹了出来。

是江屿——曾经她在前公司走投无路、被列入裁员名单时，去求助过的人。

林晚指尖顿在屏幕上，目光微微一沉。

【林晚，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那段不算愉快的记忆瞬间翻了上来，她想当作没看见，但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又跳了出来。

【我听陈默说，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去了个好平台啊。】

陈默？

这两个字一撞进眼里，林晚的心轻轻抽了一下，那个到最后也没有给她一个说法的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动向？

她脑袋转得飞快，难道是因为这边入职前的背景调查？背调是需要和直属领导确认工作经历及成果是否属实的，有的还会追加评价工作能力和态度。陈默……会怎么评价她？

她指尖微紧，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飞快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陈默？你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下一条消息几乎秒回。

【你不知道？他也离职啦。走之前我们一起喝了顿酒，他年前就想走，公司一直卡着不放，好不容易这阵子才搞定流程。】

林晚猛地站住。

陈默……离职了？

心头一瞬间涌上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可还来不及细想，江屿的消息又追过来了。

【不说他了，说说你！听说你现在直接去了头部平台当投资总监，厉害啊，这是直接飞黄腾达了！】

林晚指尖一顿，没有顺着捧，也没有把话说满，想简单回复过去。

【还行吧，也不算完全定下来。我这边合同要下月初才正式生效，现在只是提前过来熟悉，还在试用期。】

可江屿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也是一步登天了！刚好，我晚上有空，你出来一起吃个饭？我的创业项目最近有点头绪，正好想请你过来听听，给我指导指导。】

话说是请教，实则是探底、套资源、攀关系。林晚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也没法直接生硬拒绝。

她沉默几秒，最终回了一个字。

【好。】

敲定之后，她退出和江屿的对话界面，点开与谢清辞的聊天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前同事找我聚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冰箱里吃的都有，在家好好看书、学拼音、练法术，不要偷懒！】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林晚望着城市霓虹闪烁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

旧人旧事，终究还是缠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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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谢清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字。

林晚教他拼音发短信已经有几天，他没有按林晚那个机械的查字典的办法，反倒凭着自己的悟性，摸索出了一套最笨却最管用的方法。他把平日里最常用的字一个个挑出来，工整地抄在纸上，分门别类——名词、动词、形容词，甚至连语气词都单独列了一栏，每一个字的上方，再用不同颜色的笔工工整整注上拼音。

这样一来，下次要发短信，不必再翻厚重的字典，只需对照这张清单，就能快速找到想要的字，拼出想说的话。

他做得极认真，一笔一画都透着耐心，连指尖都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在页面最下方，轻轻写下两个字：林晚。

而后又在旁边注上最标准的拼音，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无误，才轻轻合上纸页。

他刚想歇一歇，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是林晚发来的短信。

谢清辞笑了一下，根据刚学会的方法回复。

【好的】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书——《飞狐外传》。

上一本他看的是《射雕英雄传》，里面有少年成长，有江湖壮阔，读起来酣畅淋漓。可这本《飞狐外传》，文风沉郁，少了几分意气风发，一开始他怎么也看不进去。直到看到程灵素在大雪中搀扶重伤的胡斐离开破庙，雪地两行脚印，藏尽初见的温柔与托付时，他才忽然被轻轻戳中，慢慢看了下去。

他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页，刚好看到中段——胡斐与程灵素暂居在一间小屋内，朝夕相伴，安稳平静，像是乱世里难得的避风港：

「他坐在湖边，望着程灵素弯腰洗衣，身影映在水中，轻轻晃动。

一时之间，胡斐竟不想再做什么大侠，不想再报什么仇，只想这般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听着水声，一辈子便如此，也心甘情愿。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离不开她。」

他就，又看不下去了。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一旁的手机上。

林晚晚上不回来了。

谢清辞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又慢慢敲出了几行字，小心翼翼地发送过去。

【你玩的开心】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