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出来抽烟。”
说这话时,顾予正倚在门框上冲她摆手。
而路年彤,则和三位家长共同表演什么叫真正的“大跌眼镜”。
然后迅速被三位家长踢出阵营。
毕竟她是当事人。
她爸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她妈盯着她看,而白阿姨则是笑里藏刀,眼里有了“你把我儿子教坏了”的杀意。
她扶了扶自己的镜框,不敢直视任何一位家长的眼睛。
她灰溜溜地站起身,跟在顾予屁股后面走。
“阿予啊,我已经戒烟很多年了。”走到院子里,她装模作样地拍拍他的肩,状似无意地看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你也不要抽了,知道吗?”
“是吗?”他指了指她的大衣口袋,眼神无辜,“可是姐姐,你打火机露出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顾予噗嗤笑了出来。
路年彤落败,老老实实地掏兜,把打火机安放在看不见的口袋角落里,藏好后才敢把手拿出来。
顾予:“怎么跟你韩国男票掰了?”
“我们就拉屎问题产生了分歧。”
“……”
顾予显然是没料到答案不正经到这种地步,咳了两下:“什么?”
“他说他们祖先早在朝鲜时代就意识到了粪便的重要性,我说你们是跟我们学的,我们这边的太医每天都研究皇帝的粪便。他说那又怎么样,我很生气就分手了。”路年彤面无表情地说,仿佛这段话已经口述给了好多人。
顾予“哦”了声,言简意赅地总结:“分的好。”
院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秋千,路年彤见他有事要说,也不逼着他开口,慢悠悠地走过去用脚的前后晃动来荡着秋千。
风的频率和秋千的频率大相差无几,她乘着风一来一回,冷冽的风反而成了秋千的助力。
她心情不错。
因为顾予弟弟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姐姐。你在江合过的怎么样?”没等她回答,他自顾自说,“这环境好风景好压力小有父母有朋友有画室,你应该过的很好吧。”
“你要说‘但是’对吗?”路年彤脚刹住秋千,平静地接话。
“但是,你能不能来北宛?”他被猜中了心思,失笑开口,表情有点痛苦,“我给你找房子,找画室,保证让你住的舒舒服服的,求你把画复刻一下吧。”
路年彤重新迎着风荡起秋千,藏住了那颇为得意的笑。
“考虑一下。”她强忍着笑容开口。
——
画室。
路年彤正在哼哧哼哧地铲墙皮。
梯子很高,她不敢大幅度挪动,只敢小幅度地拿着工具蠕动。
好友李文静坐在板凳上对她这堪称中彩票的遭遇啧啧称奇。
“我靠,那你这一下子从画室倒闭的小可怜变成了高攀不起的大画家,顾予脑子被驴踢了求你去北宛?”
路年彤叼着棒棒糖瞥了李文静一眼。
“很难理解吗?”路年彤手指点点自己的棒棒糖,给她暗示,
“狐狸说几句漂亮话,是为了骗乌鸦嘴里的肉。”
“你嘴里哪有肉啊,那不是糖吗?”
“……”
“总之,就是有。”
她含住棒棒糖,接着卖命地铲墙皮。
墙皮一块一块毫无章法地掉落,她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强迫症。
“好闺闺,苟富贵毋相忘啊。”见她胸有成竹,李文静那个金贵的屁股终于肯从板凳上挪开了,走到梯子旁深情地看着她,“我和武书宸我们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发达了。”
“我离富贵还差十万八千里,而且顾予顶多算个傻狐狸,真正聪明的那只可没那么好糊弄。”
本来只是想跟李文静吐槽,冷不丁回忆起那个男人,路年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文静好久没从她嘴里听过对谁评价这么高过,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追问聪明狐狸是不是顾予的哥哥,她以前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顾浔。
她矢口否认,大幅度地摇摇头,忘了自己此时正在梯子上。梯子剧烈地摇晃起来,幸好力气大的李文静一把桎梏住了梯子,让她三斤重的脑子得以保全。
“不是顾浔,那是谁啊?”
“一个无关紧要,吊儿郎当,极其自恋的公子哥。”
“那听起来不像个聪明的啊,对你构不成威胁。”
路年彤撇嘴:“那你就错了,我有预感,他会把我,顾浔,顾予我们三个吃的骨头都不剩。”
“我举报,你夹带私货。”
完全想不到李文静的脑回路走到哪了。
路年彤低头看她。
李文静同学扶着梯子补充:“你竟然还想跟你那白月光死在一起,我要跟武书宸说你是个贼心不死的恋爱脑。”
“哪家恋爱脑会诅咒自己和白月光死在一起?”
“正常人都不会那么极端,”她点头又摇头,“但如果是你的话。”
李文静一字一顿:“这很正常。”
“……”
——
与此同时。
北宛最有名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