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跟几个员工对上目光。

那些员工被她抓包不好意思地冲她摆摆手，路年彤弯起唇角。

“你是姜总新招进来的吗小姐姐？”有个女生跟她搭话。

看来姜赫乙和顾予并没有对此有所解释，路年彤摇摇头：“我是个画画的，租用一下贵公司的地方。”

那几个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有个男生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公司确实快倒闭了，连公司都要租出去当画室。我们还是早做打算跑路去浔鹿吧。”

女生皱眉忍不住反驳：“浔鹿是不会要一个跑路过来的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而且如果传到姜总和顾总的耳朵里，禾宇科技会把你辞退的。”

“我跟贵公司是合作关系。”路年彤的画还没有头绪，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们过多交流，于是笑着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进去了，拜拜。”

女生友好跟她道别，待她关门后跟身边人说：“这个小姐姐长这么好看也就算了，声音也这么好听。”

男生反驳：“好看吗？也就一般吧，网上一抓一大把，还没你好看呢。”

路年彤无意识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小，足以穿透墙壁。

身后的人瞬间噤声。

她重新拿出那幅中年男人，临摹了一次又以失败告终。

自暴自弃随便地胡乱看画册上老师记下的时间，是十年前，这没什么稀奇，叶红红创作的时间跨度本来就大。

目光落在签名处，笔锋锐利签名不大，没什么问题。顺着看下去，有铅笔线条的痕迹，而且有些杂乱。

她拿起铅笔复刻了那些凌乱无章的线条，又模仿老师的方式一笔不动地按着那处地方画。

突然。

门被推开。

路年彤的2B铅笔摁在纸张上碾压断开，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她略有惊恐地看向门口的人，沉重又缓慢地。

她唇角抽搐，眼神动摇。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抽离。

“你来了。”半晌，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表情有些僵硬和呆滞。

“打扰到你了吗姐姐?”

顾予贴心地带上门，注意到她不太自然的神情，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角。

她坐在远离阳光的一角，手里攥着一张画，画板上贴着用铅笔勾勒的凌乱的线条。

她头发也散着，戴着黑框眼镜，眼镜下是一双未掩惊慌的眸子，那双眼睛灵动又闪烁。

路年彤笑了笑，低头捡笔。

“小予，你还没跟你哥哥说我来北宛了是吧？”

顾予摇摇头，心里发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肯定守口如瓶。姐姐不想让我告诉我哥的话，我不会说的。”

路年彤松了口气，说不上来心口涩涩的感觉。把铅笔放到桌上，把画板上用钉子钉上的画纸卷起来放到脚边。

“姐姐，刚才，姜赫乙跟我说。”他吞吞吐吐，好几分钟才说出来，“他让你今晚陪他去参加武舒蔚的生日宴会，他找不到女伴。”

“武舒蔚?”有一瞬间，她简直幻听成好友武书宸。

她初来北宛不久，对这里人生地不熟，顾予耐心给她解释：“北宛的武家现在的掌权人是武涵宇，他的女儿是武舒蔚。现在到适婚年纪了，这个生日宴会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姐姐可能没关注过新闻，她性子极其嚣张跋扈，完全被她爸给宠坏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的一个小公主。”

路年彤听完，点点头。

“你想去吗姐姐，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跟姜赫乙说，让他去找别人。”

有提升自己知名度，拓展人脉的机会当然好，但是……

“你哥，会去吗？”

“姐姐，为什么不让顾浔知道你在北宛？”顾予望向她。

他探究的视线，没对上她的眼睛。

路年彤有意避开：“没什么。”

冷冷的阳光透过淡白色的窗帘照进画室，折进她眼眸散出棕色的光。她唇角抿着，莫名有些紧绷。

在那瞬间，顾予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顾浔会不会去，我也不清楚。”

“姐姐，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她抬眼看他。

顾予：“邀请你的那个人是姜赫乙。”

提到姜赫乙，像是在她逐渐愈合的心上剪开了一个大口子，说不清楚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

一瞬间路年彤脑中只有他的那副笑眼，长在他颇具威胁性的俊脸之上。

“我会去的，阿予。”

她把画册那一页中年男人撕下来。

中年男人笑的灿烂，比他的模样璀璨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