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脸上有犹豫,路年彤力气又使大了些。
“路年彤,敢情你在顾浔面前的柔弱爱告状是装的啊。”时隔这么多年才回味过来,他咬着牙说,
“顾浔知道吗,你路年彤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疯子!”
她没搭理他,只是冷冷地开口:“把有关那幅画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张漾语重心长:“路师妹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严刑拷问那套不管用了。”
“你刚才打我的主意,我属于正当防卫,就算废了你,大不了蹲几天,又不是没蹲过。”路年彤笑的阴恻恻,左眼红肿起来,上眼皮往下面淌血,是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划伤的,“我能做到哪一步,师兄不是最清楚嘛。”
他眼中倒映着她失态的笑,大惊失色:“你还真是个疯子啊。”
路年彤点点头,脸上写着“那又怎么样”。
她把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耳上,脑袋也往张漾那边微微靠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张漾叹了口气,妥协:“叶老师烧那幅画之前,他刚与师娘离了婚。”
“所以那幅画画的是师娘?”
“只是猜测,叶老师尽管人不太出名,但很宝贝他的画,不会轻易说烧就烧。”
听到了有用的信息,她力度小了几分:“我只见过师娘一面啊。”
“有个模糊的印象也能画啊,反正没有人见过那幅画。”见她陷入了思考,张漾挣脱开,用蛮力撞了她一下。
路年彤没反应过来,倒在地上,幸好是屁股着地,痛觉神经少。
行人偶有回头,但没有人敢上前,有人想要打电话报警,被一个黑色鸭舌帽拦下了。
路年彤的目光追随着他。
张漾没有察觉,笑吟吟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路师妹啊,干嘛非要去画那幅画呢,谁不知道就你跟黎家胡过节最深,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相信的人是你,顾浔也没有那么蠢会来找你复刻。
“看你现在这幅模样,本来想可怜可怜你,没想到你比想象中的还要贱。”
话音刚落,就被踢了一脚。
道路两侧是老旧的小区,有人在阳台上晒的衣服随风飘动,干枯的爬山虎不急不须攀上蓝色的墙壁,给眼前的世界加了半死不活的灰调。
张漾栽倒在地,还没待他缓好起身,左肩膀又被压得不能动弹。
压住他的是一只白色的运动鞋,鞋底被塑胶跑道磨得有些红。
他顺着鞋往上看,经过长长的腿和黑色羽绒服,对上了那双深沉的眼。
眼前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年纪看起来不大,脸还未脱稚气,但极有压迫感。
那顶帽子让张漾想起来这个人是刚才饭馆里撞上的男人。
路年彤处于状况外看这一刻,有些恍然。
不知道是该想姜赫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该想他为什么要替她大打出手,亦或者,明明她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为什么要来抢她的风头?
姜赫乙低头,似笑非笑的模样像个高智商杀手:“你对她动手?”
张漾有苦难言:她刚才对我动手的时候你瞎了吗?
“道歉。”他说。
正午阳光穿过树枝的空隙洒下来,星星点点的碎光降临在他周围,恍若他是周遭世界唯一的光。
路年彤晃神看了他许久。
心道:果然是来抢她风头的。
“对…对不起,路师妹,您放我一马,该说的我都告诉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地上的男人声音颤抖,怕得不行。
路年彤本就在地上坐着,跟他平视,笑了几声。
“放了他吧,毕竟是我的师兄。”她抿唇,并没有看向姜赫乙。
看着她的侧脸,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
“你跟踪我?”
长椅上,看着从药店出来的姜赫乙,她低头问。
他身形顿了一下,自然地坐到她左边,面不改色地说:“我下班去打球,回家的路上看见你了。”
路年彤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没再追究:“我过来问他那幅画的事情。”
姜赫乙沉默。
路年彤偏头:“怎么不问我问出什么…”
话未说完,一抹清凉的触感落在她的眼皮,空气里满是清新草药的味道。
她默了默,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