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水晶吊灯璀璨地将她迷茫无助的表情照的毫无余地,很清晰地印到他眼底。
姜赫乙也发现了一个令他不爽的事实——跟路年彤除了画画和顾浔外没有任何的话题可以聊。
她却如会读心术一般问:“赫乙,因为我总提顾浔,你生气了吗?”
他脊背凉了一瞬,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刚才的反应是生气。
竟然被她察觉到了。
他侧倚到墙上,摸摸鼻子,夸张的妆容将他的燥热很好地隐藏,但耳朵红透了:“首先,我没有生气,但是以防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要问你,你认为我为什么要生气?”
路年彤见他这么问,本来想如实说是因为她情商低才会说什么克隆羊多莉只能活五年,但他那句“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算很大吧”令她有些不爽。
斟酌了一下用语,她道:“…因为你作为男人的自卑心。”
听见她又如同读心术一般的答案,他耳朵要热得爆炸了。
想据理力争下去,却意外对上了顾浔的眼睛,他在往他们的方向看,而且已经迈动步子,朝他们的方向。
姜赫乙叹了口气,让顾浔和路年彤今天见面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可上一次她那么害怕见到他,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的距离在逐渐逼近,周遭的人群像都消失了。姜赫乙微微弯腰,垂眼对上她的目光:“那次我们去吃饭我利用你接近顾浔,你原谅我了吗?”
她看到他滑稽的脸上涂上的浓重腮红,努力向下弯着唇角。
他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好到她可以嘲笑他的程度。
见她那幅要笑不笑的样子,自知她是在为什么笑,姜赫乙直起身子,眼神有些受伤:“不否认的话,我就当你是原谅了。”
他的手向下寻觅,准确地拉住她的手腕,紧紧的。
她没设防,撞进他的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整个人都滚烫。
他轻笑:“原谅了的话,我也送给你一个礼物。”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足以让她恼怒动手,可她像没有反应过来那样,在他怀里眨了两下眼睛。
他也不负她的信任,两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他的身前,面对宴会大厅门口的那一侧。
他手掌还虚扶在她的肩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浔在我们身后,你想怎么做?”
路年彤本来神游在别的地方,敏锐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撒腿就跑,迎面撞上两三个人,腿在前面跑嘴在后面追:“对不起借过一下。”
姜赫乙回头看还在往这个方向走的顾浔,挑了挑眉,闲庭信步地追着路年彤的步子。
路年彤气都不喘一下地跑出来,看后面没有人追才缓缓停下来,后知后觉肺有些难受,自大学毕业后,她从来没有运动过。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出来看到姜赫乙给她发的消息。
Cinderella:【安全了,你在原地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她顺势蹲下身,借此休息。
过了一会,路年彤听见两声喇叭,站起身打开副驾驶的门。
主驾驶上的男人揶揄:“你还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女人。”
路年彤冷哼一声,绕到主驾驶把车门打开:“给你开的门,怕你开车吓到行人。”
他乖乖站起身,见她安稳坐好把车门关上,自己绕了小半圈坐到副驾:“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坐我的主驾。”
“作为异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以后开车骑车撑伞等,所有跟暧昧这个词有关系的。都由我来主导。”
他敏锐察觉到她话里的漏洞,即使知道她的意思还是忍不住笑:“你来主导暧昧?”
路年彤系好安全带,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姜赫乙,不要开这种过界的玩笑。”
被她点醒,他摸摸鼻子:“对不起。”
她清清嗓子,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看在你刚才帮我的份上,不追究了。我们现在要去哪?”
他给出位置:“禾宇旁边的商场。”
她两手扶在方向盘,有些怀疑:“你今天又不回公司,离这里这么远,去那干什么?”
“你猜。”
开了一半路程竟然下雨了,路年彤想放首歌听,偏头看见副驾的已经闭上眼,她的手指停住。
最终还是没放上歌。
*
下了车,他伸了个懒腰:“二月底一下雨真冷啊。”
路年彤点头:“早春是这样,多下几次雨就好了。”
姜赫乙:“我脸上的妆能洗掉吗?”
“洗不掉,要用卸妆品,我带了卸妆膏,你去洗手间弄吧。把它抹在手心里揉几下,往脸上揉,眼上嘴上多停留几秒,再用水把手打湿,再揉一遍脸,再洗掉。”
姜赫乙脸上写满了“你能再说一遍吗”的恳切表情,她无奈地跟上:“还是个学霸呢,这都听不懂。”
他勾勾唇角,没有反驳,跟在她的身后。
等他洗脸的时候,她轻声问:“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他关掉水龙头:“当一件事无法承担结果的话,逃跑挺好的。”
路年彤嗯了声,将洗脸巾递给他:“用它来擦干净。”
她想,他还是第一个,让她逃跑的人。
他没有给她时间思考,将脸亮给她看:“怎么样,是刚才化妆帅还是现在帅?”
他脸上的水没擦干,水滴顺着脸的轮廓往下流。有些沾在他的睫毛上,发梢也湿湿的,他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