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来看你了。”

“接受你的离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因为我一直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你没死吧，可是你的墓地却是我能找到你的唯一方法，真讨厌。”

男人的声音缓慢，伴随着电音断断续续。

“我很痛苦，我很想毁了他为你报仇。”

一阵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又变小了，风声呜鸣，不知所谓。

“可是我做不到。”

又过了很久，男人说。

又是一阵风声。像是妈妈的责骂。

…

被枕头捂出一头汗的路年彤决定放过自己。

来到北宛，却在江合一样，搞砸一切无处寄生。

持续性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人很不洒脱，她时常焦虑，采取的办法永远是会刻意避免这种情绪。

点开聊天软件翻看朋友圈，李文静发了张和武书宸的自拍，发文说好累。

路年彤看了一会躺着回复。

LittleP：【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武菱宏光回复LittleP：【嘴好毒。】

荷糖宝回复LittleP：【你好毒。】

她换了侧卧继续刷朋友圈。

看到每个人的生活都多姿多彩，她什么可发的东西也没有，有些情绪没来及接住就消失了。

这时有人给她发消息。

Cinderella：【下来吧姐姐】

路年彤冷着的脸瞬间绽开笑容。

天空湛蓝似冰，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绿色毛衣，很衬北宛二月份的天气。

她轻盈如一只鹿，活跃如一只兔，又张扬如一头狮。

看着路年彤一次迈三个台阶的姜赫乙不禁想。

真美啊。

这样好的人，顾浔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要把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真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姜赫乙在心里叹了口气，开车门下车，顺便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赫乙。”

女人朝他跑来，嘴角挂着笑，心旷神怡的模样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了。

“你喷香水了？”她站定在他身旁，眼里带着询问和真诚的夸赞，“好香啊。”

刚洗完澡的姜赫乙轻咳了声：“体香。”

他对于她不经意的赞许很是受用，女人仍旧看着他，他垂眼对上她探寻的目光，又很快避开。

他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也许平日里跟异性接触的太少。跟路年彤在一起，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发现，随着跟她接触下来，这种症状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

顾予让他过来稳住路年彤，让他千万不要告诉她画室的事情。

他真的要同他们一起骗她吗，如他所见，路年彤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她可以承受住这次的打击。

说不定能凭借她自己转危为安。

“我们去哪里？”

她顺着他打开的副驾驶坐进去，把自己的脚安放好，系上安全带，“赫乙，你愣着干什么。”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姜赫乙回神，“哦”了一声，坐回车里，迟迟没启动。

昏暗的车里，阳光打进来让它不至于太耀眼。

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凝重，眼神不知在看什么。

“你这幅模样能开车吗？”她对于他的呆滞持怀疑态度，嘴下也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

这个傻瓜。

心情不好还开什么车，状态不好的时候开车就是祸害自己和别人。

要不她来开吧，她虽然刚才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存在主义危机，但是她很理智且成熟，她能保证开车时绝不出错。

姜赫乙嘴角微抽动。

他明明是在担心她的事情，路年彤简直不识好歹。

见她催的着急，姜赫乙终于启动车子。

路年彤见他方向盘很稳，整个人也没有继续陷入那种神游一样的迷思，放心下来看向窗外。

外面的景色风云变化，北宛和江合很不一样，比起这里发达的科技和高大的楼房，她好像还是更喜欢江合的小径和湖水。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她的家。

“江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姜赫乙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

“三月份可以去湖边喂鸭子，四月份可以去合欢公园去看郁金香，五月份······”她略一思忖，老实回答，“其实没什么好玩的。”

“姐姐想回去了吗？”

她震惊于姜赫乙的敏锐，扭头看向他的侧脸。

他棱角分明，眼下有很重的乌青，但眼神看上去却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