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只是不明白我费尽心思来北宛的目的了。”
那人转眼,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漆黑,像有个吸盘一样随时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毫无征兆地看着他那似乎没有情绪却很无辜的眼睛。
在无辜什么啊。
路年彤心脏漏了一拍。
她叫了一声。
“看路啊!”
“找死是不是?”
她心脏都被他攥紧了。
姜赫乙回正自己的头,笑了一声,打趣:“姐姐刚才那个眼神,我还以为你对我动心了。”
“姜赫乙,你下次再这样开车,我再也不坐你车了。”她心有余悸,“你们这些小年轻把生命看得太轻了,你车技这么差还敢不看路。”
“我们差不到一岁而已。”他揪字眼,抿了抿唇。
“大一岁也是大。”在说教别人的时候,她才真正正视自己年龄的庞大数字。
二十六岁。
是可以说二十五岁年轻的。
“我们去哪?”察觉到他好像不太开心,路年彤又问。
“你想去画室吗?”
她点点头:“可以啊,好久没去画室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今天说心情不好,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去上班了。”
“我确实不去上班。”他转了一下方向盘,把车临时停在路边,他拔掉车钥匙,看向她,“有件事情,关于你的,我要不要说?”
今天的姜赫乙优柔寡断,说个事情都支支吾吾,她要是再看不出来画室出事就是傻子了。
“黎家胡?”她问。
“不止。”
他答得倒是轻松,否认地很迅速。
但是路年彤却如遭雷击,变成了一款复读机:“不止?”
似是没见过她表情如此丰富的样子,姜赫乙玩味地看着她,忍住要把这一幕记下来的冲动,他的良心强行让理智恢复起来。
“还有武舒蔚。”
路年彤更懵了。
曾几何时,她惹到过那位小公主。莫非……
她疑神疑鬼地看着姜赫乙,表情询问“难道是你小子惹到的桃花债”。
他又笑了。
是那种贱兮兮的,得逞的笑容。
他用更加贱的声音说:“不是我哦,是你最亲爱的白月光。”
路年彤:“顾浔?”
一个名字,让两个人同时冷静下来。
路年彤彻底懵住了。
姜赫乙的冷静则来源于,他从一开始接近路年彤,到刚才那么长的铺垫,好像彻头彻尾成了他们两个破镜重圆故事里的推动者,一个见证一对璧人诞生的见证者。
好像预见到他们的结局会是一个圆满的,没有任何遗憾的。
这样糟糕透顶的认知让他的心迅速冷却下来。
顾浔那样的人,配得到这么好的结局吗?
那他的哥哥要怎么办?
不仅没有复仇,反而成全了顾浔。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开始觉得路年彤是个有心机的坏女人,让她同顾浔互相折磨也很好,可现在他后悔了。
她是他的朋友。
看着她的脸,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无法阻止他们命定的缘分,也不得不承认她和顾浔他们两个的确很配。
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除去他对他哥哥的残忍以外,几乎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
两个人在车上坐着,他没开窗,窗外阳光很好,通过绿化带里树的缝隙照下来,是个足以铭记的好天气。
他相信路年彤一定会记住这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白月光同样也忘不了她。
沉默了很久,姜赫乙笑了笑:“眼下的局面,你要是还想画画,只能找他。”
“祝你成功,路年彤。”
这一天,明明天空是冰冷的。
他却在跟她在一起的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春意降临。
他终于懂了这几日对于顾浔那不可名状的情绪。
可他不会再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