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阳光不偏不倚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时,路年彤终于把姜赫乙安顿好了。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秒,他嘴唇更加干裂,有了出血的迹象。
他手上扎着针,刚才因为猛烈的运动有些回血,护士又重新给他扎了一次。
他那时只是皱了皱眉,也没睁眼,像是彻底陷入了昏睡。
路年彤看着他,想起他不清醒时挣扎着做的事情,摸了摸自己的唇。
唇有些胀,恍若刚才偷吃了什么巨辣的辣椒。
她脚步轻轻地走出病房,慢慢地带上门。
护士跟她说:“退烧了,他应该还喝酒了,意识不太清醒。输完液睡一觉就好了,醒了之后吃些清淡的。”
“喝酒了?”
“嗯,这么大的酒味你闻不见?”护士反问。
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不过,”护士话锋一转,“你没事吧?”
“嗯?”
“你的脸通红。”
路年彤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解释道:“今天有点热。”
护士奇怪地看她一眼。
目送他狐疑地离开,路年彤缓缓吐了口气。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来手机,给顾予发消息:【小予,赫乙发烧了,你吃完饭过来吧,我临时有点事。】
顾予的电话接着打过来了:“姐姐,赫乙生病了?”
“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在医院打吊瓶呢。”
“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的小予,那个……”路年彤咬了咬唇,话停在半截。
“怎么了姐姐?”
“你哥的电话,能…嗯……”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顾予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号码没变的姐姐,你不是已经倒背如流了吗?”
路年彤默了默,决定装傻:“早就忘了。你再给我发一遍吧。”
顾予掩盖住心底的失落,连忙应下来:“那我现在就发你。”
挂了电话,她愣神地看着洁白的地面,想到了刚才的事。
今天似乎一直在发呆,她的大脑处理不了任何事情。
·
“我不想打针,路年彤,我们回去吧。”姜赫乙咳了几声,眼睛似睁非睁。
路年彤不为所动,看着面前的病弱美男,有些走神。
护士在一旁劝说:“姜先生,输液好得快,看你这样像是拖了很久了,再拖下去会落下病根,你现阶段的情况单纯地吃药作用不大,还可能复发。”
病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还一直在说着“不打”,幼稚地像小学生。
护士为难地看着路年彤,女人抱臂冷眼看着姜赫乙,发号施令:“给他扎就行。”
扎针时他手一直乱动,第一次见这么难伺候的患者,男护士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路年彤过去帮忙按住他。
他的手很凉,冰凉的触感令她微愣。
姜赫乙握住她的手,像是触发到什么按钮一样,不动了。
“你男朋友跟小孩一样。”护士吐槽。
“他不是我男朋友。”被姜赫乙紧紧地握住手,路年彤心不在焉地解释。
护士见识多了,事情也多,没为误会感到抱歉或是丝毫的尴尬,只是说:“扎好了,一会换瓶的时候喊我。”
护士走了,被他握住的部分有点疼,路年彤尝试抽手。
她慢慢地抽离,姜赫乙似有所感地也慢慢松了手劲。
快要把手抽出来时,她不免松了口气。
指尖潮热,那温热的感觉令她不自在,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想要赶紧抽身。
等那种异样的感觉彻底消失时。
他的手掌却精确地,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力度不算大也不算小,覆上她的手,把她往下拽。
路年彤不设防,脚步不稳地往那栽。
他半睁开眼,吻住了她的唇。
两个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路年彤睫毛轻颤。
荒唐。
她一瞬间想。
他的唇角微凉,像是有什么迷药一般,一瞬间糊住了她的脑子,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却意外地有些沉迷。
等他闭眼撬开她贝齿时,她如梦方醒,使劲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姜赫乙,”她冷静地看着他,见他仍旧是那副不清醒的模样,路年彤才缓缓道,“不能这样,我们只是朋友…你越界……”
她停住话头。
因为他晕了过去。
她视线缓缓下移,他回血的输液管。
像是见证了刚才荒唐的闹剧。
证明刚才接吻的唯一证据。
就是他因为乱动导致回血的输液管。
她好像被他所蛊惑。
路年彤连忙跑去找护士。
男护士恹恹地回来:“换只手扎,你朋友真够不听话的。”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漫不经心地道歉,心跳声如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