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路景谦扬言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路年彤点头说您随意。
“然后呢?”姜赫乙问。
然后。
顾浔就找来了,听说他跟导师请了一周的假,也停滞了想要创业的想法,就去酒吧和KTV逮她。
也许是上天一直眷顾他,也许是他的运气一直很好,她马上就被顾浔抓了个正着。
顾浔当时脸很臭,又不得不稳下心神柔着语气问她:“你怎么了路年彤,为什么不去上学?”
跟那时的顾浔一比,她幼稚,成绩差,还拧巴,思想和行为都显得中二,他们的相处处处透着违和。
她猜想白姨肯定一五一十地告知顾浔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夹杂着惋惜和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心里的自卑感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她却只能装作云淡风轻地样子继续说着幼稚中二的话:“关你什么事。”
“我们聊聊。”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路年彤其实那时心就软了下来,但她心里那种拧巴的感觉不让她这么快服输。
“我不要。”
他桎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男女力量悬殊,饶是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他紧攥的手。
路年彤结交的“狐朋狗友”就在这时起了作用,那帮小混混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十个顾浔在这照样找事。
他们帮路年彤挣脱开他的手腕,为首的小混混一拳打在了顾浔的鼻梁上。
顷刻,他的眼镜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走出回忆,路年彤接着道:
“我从未见过顾浔脸上那么丰富的表情,现在他鼻梁上还有疤痕,只是不太明显了。最后我也没有跟他好好聊一聊,回到家陈书眠女士拿出来一瓶白酒,说要跟我喝,她想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我接过那瓶白酒,直接往胃里灌。那个酒很辣,却没有我的眼泪辣,我说我学不会那些东西,我很笨。陈女士把我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唇角,‘那就学艺术,你好好的就好’。
然后我就又慢慢地步入正轨,只是烟却怎么也戒不掉了,我知道它对身体不好,但是我就是靠它续命的……”
她平静地娓娓道来,好似在说别人的事。
姜赫乙能闻见她发丝散发的馨香,刚才那段于她来说灰色的记忆已经远去。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也许等我们的试验产品做好,姐姐也能通过这个产品走出烟瘾。”
路年彤笑了下,刚想反驳说想让她彻底把烟戒掉是不可能的,烟甚至已经成为她做事的前奏了,干什么事情前都想来一根。
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敲了敲车窗户。
她刚手忙脚乱地把车窗弄下来,两个熟悉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探进来。
李文静很不合时宜地问:“你俩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把窗户关的这么严丝合缝,连我们这么大的两个人都看不见。”
路年彤送给她一个白眼:“滚啊。”
姜赫乙打开车门,长腿迈下来给他们放行李。
两个人满头大汗地上车,武书宸不住地说:“这车好啊,气派。姑奶奶能不能让我开开?”
路年彤摇头:“我还没开够呢。”
“赫乙真是财大气粗,这么贵的车放心交给你开。”
姜赫乙放完行李上车时刚好只听见这句话,很平静地接话:“没关系,车库里还有很多。”
“……”
李文静双手呈抱拳状:“少爷。”
姜赫乙扬了扬唇:“谬赞。”
几个人互相恭维完,发现驾驶座上的司机女士盯着手机不动如钟。
武书宸:“赫乙过去看看,咱姑奶奶又犯什么病了?”
姜赫乙系好安全带,听话地拍了拍路年彤的肩:“需要我给你找导航吗姐姐?”
“赫…赫赫乙啊,你帮我看看……”
她语气颤抖,眼里发光,如恶狼即将扑向食物那般。
没见过她这幅模样,他觉得好玩,接过手机。
还未看清上面的字。
就听见女人的声音在整个车里弥漫:
“顾浔好像给我发消息约我了!呜呜呜姜赫乙你的建议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看清屏幕上顾浔发来的消息。
【路年彤,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姜赫乙的唇角瞬间一滞,虚假地挂在脸上。
去瑞士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真是深情。
令人觉得碍眼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