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吵架了?”
姜赫乙放下文件:“没有。”
顾予玩着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模型:“怎么这么着急来公司,不陪李总多呆一会。”
“加班。”他食指虚指了一下顾予正在玩弄的那个模型,“这两天要改成能够进行试用的版本。”
他话音一落。
一双眼睛定住。
“什么?”顾予拿模型的手不稳,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呢姜赫乙,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那天仙似的姐姐疯了。”男人平静地回答,“她跟柳苗女士说让她明天来试用。”
顾予登时松了一口气:“那没事了。”
“没事了?”
“我姐姐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自然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由她来拖住柳苗女士几日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姜赫乙花了不到一秒给他定罪,“你想消极怠工。”
“冤枉啊。”顾予眼巴巴地望着他,“今天下午姐姐的朋友们不是要开业嘛,我们不去看吗?我很想过去看看哎,而且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两个都不去说得通吗?”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看到顾予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下:
“今天正常下班。”
……
咖啡店店内开了暖黄的氛围灯,外面还是白天,阳光洒进来,跟黄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店门口挂上了“西康咖啡”的字样。
名字来源于李文静天天把“山猪吃不了细糠”挂在嘴边,武书宸说那干脆叫细糠吧,细糠太难听,遂改为西康。
路年彤得知时为时已晚,把他们骂了一顿泄愤。
店里有条不紊地进行布置,已经差不多有了正经咖啡店的模样,还差一些细节。
他们打算晚上就置办一个小party,邀请路人和亲友来玩,攒一些人气,等到了明天再正式营业。
路年彤给自己找了个布置橱柜这个最简单的工作,饶是如此,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她将穿的黑皮衣脱下,在地上随便找了个绑东西的皮筋把自己披散的头发扎起来。后颈凉快了不少。
她踮脚放着东西,李文静干完手头的活过来陪她摸鱼,抱怨道:“好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路年彤撩撩身边女人被汗浸湿的刘海:“没事的,不要担心。你想想毕业以来,我们有多久没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了,这其实是好事。”
李文静似懂非懂地点头,转眼看见墙壁上武书宸刚刚挂上的钟表,忽然道:“话说,你跟顾浔这恋爱谈的怎么样,为什么感觉你从谈了恋爱之后,反而没有之前快乐?”
她放杯子的手停住,表情有一瞬的失神,眼睛睁着却无神,唇角微张:“没有啊,挺好的。”
“真的?”李文静狐疑,“我能不知道你,你要是谈得开心肯定三句话离不开顾浔,可是现在呢,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这摆东西,不问你你连话都不说。这真的是你开心的表现吗?”
饶是反应迟钝的她,也能发现路年彤的不对劲,她单恋顾浔的那些年里,每天都要提三百遍他的名字,耳朵都要起茧了也阻止不了她对于顾浔的热衷。
可是现在谈了恋爱,却时不时发呆,走神,心不在焉,这真是没事的表现吗?
她见过她热烈爱着他的模样,所以才率先注意到她的反常和强装没事。顾浔再是帅气有钱,再是千年一遇的好男人,要是让开朗唯我独尊的路年彤因此难过消沉的话,那也是不值得的。
她淡淡地撑起唇角:“我·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但跟他在一起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我太差劲了,他却这么好……”
“他说你差劲了?”李文静听得青筋暴起,“他怎么敢让我这么好的女孩自我怀疑?!”
“他没有说,只是我的内心和摆在我面前的事实。”
“你们之间的差距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嗯……”
“那还是他做的不对,让你不开心的关系就应该远离。”
路年彤笑了:“你们怎么都在让我分手?”
“还有谁?”
“还有姜赫乙。”
“我知道我不该擅自劝你分手彤彤,你喜欢了他这么久,肯定很难割舍。但是,”
李文静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你对顾浔的爱,是你发自内心的生理性冲动,还是你长此以往戒不掉的习惯?”
路年彤的内心震了震。
脑中忽然想起,
那个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坐在狭窄楼道口吃冻草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