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轻轻地洒在他脸上,一下两下。她的脸也放大了,印在他眼底,不再是那种凌厉的感觉,看上去很柔和。
唇微张,睡相不太好,但很可爱。
终于被这样近的距离吓到了,姜赫乙弹跳起身,手指碰了碰鼻子:“一股酒味。”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又动了动唇:“还说自己是千杯不醉,明明就在说谎。文静姐还说你会耍酒疯,这不是很安静吗。可是路年彤,我还是很想知道,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饶是嘴上没闲着,却还记得宿醉会很难受,李文静让她喝蜂蜜水解酒。姜赫乙去外面找蜂蜜,冰箱和厨房都没找到。楼下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她,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回来后不到十分钟,他泡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姜赫乙没谈过恋爱,对于跟另一半的婚后生活都是在看完爱情电影情感浓度最高时畅想。
他觉得自己应该会跟一个人独处时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伺候另一半这种想法对于很懒的他来说是想都没想到的。
但是真正做了这些事,其实心情并不坏,反而很有成就感。
就像达成了一件很隐秘的事情一样。
想到这里他唇角就耷拉下来了,因为的确是很隐秘并且见不得人的。要是让顾浔看见分分钟刀刃了他。在他们没分手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有私心的事情必须安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外壳。
想到这里,未免有些伤心。
他回到卧室,一只手拽着路年彤将她扶起来,轻拍了拍她将她唤醒。看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把蜂蜜水递到她唇边。
“喝了这个。”
本来就有些渴,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地难受。路年彤微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发现是甜的就又喝了一大口。
但喝这些显然不能让他满意,见她眼一闭又要去见周公,姜赫乙又唤她名字:
“路年彤路年彤路年彤。”
“干嘛。”是不耐烦的语气,尾音拉长,倒像是撒娇。
“喝完,看你喝完我才能走。”
她又不耐地眯缝着眼,慢悠悠地喝完他递到唇边的那杯蜂蜜水,然后酒鬼似的发言:“你果然很会谈恋爱。”
“你不是收回这句话了?”
姜赫乙没当真,看她一眼,把空杯子放到地上。
她小声地嘟囔:“因为你对我很凶嘛,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懂不懂。”
“懂了,”他一边答她话一边将她安安稳稳地安置在枕头上,还称得上温柔地看着她,“晚安,姐姐。”
灯光很照眼,她依旧不太适应这强光,眯着眼在他起身关好灯后拉住他的手腕。
她能感受到他手腕内侧传过来的脉搏的跳动,在这黑夜之中更加隐晦而明晰。
路年彤清醒不少,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他停下了步子,她开口:“把我的清白全毁了吧。”
外面的风声,雨声,依稀可闻汽车的喇叭声,虫鸣声,都要比这句话的声音大。
但她的话语却无比清晰,清晰到他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路年彤又说了一遍,捏着他的手腕更加用力:“姜赫乙,把我的清白全毁了吧。”
“酒鬼的话不能当真。”
“那你也可以认为我没喝醉。”她声音更小了。
男人的另外一只手把她紧握住一点点掰开,每掰一点她就用力几分,但他还是狠心掰开了。
他转过身来直面她,不理会自己的心跳如鼓,他相信外面的雨和她心跳动不会比她的少。
“没必要做这种不情愿的事,路年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初恋滤镜碎了,你觉得你没那么喜欢顾浔了,想分手又开不了这个口,所以想直接出轨对吗?”
姜赫乙盯着床上那个睁着眼睛却依旧很迷离的女人,她似乎读不懂他的话,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眉眼里流走着有些委屈。
“有些事情没有感情是做不了的。所以,你可以直接利用我的。路年彤,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他温和地笑了笑,像是再给她台阶下,语气轻轻的,对酒鬼来说却是致命的蛊惑,
“如果我猜错了,你只是因为很喜欢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你要为了我跟顾浔分手。”
大雨猛烈地敲打着玻璃。
他的声音也跟着淡然一落,随着雨水的洗刷传到她的心房:
“你要对我负责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