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不要误会,”姜赫乙扯了扯唇角,“我只是觉得姐姐回自己家能自在一点。”
想到自己会淋湿的昂贵的衣服,再看看像小学生吵架的二位,武舒蔚头都大了。
她何德何能要看这种火葬场,她要是被争抢的对象也就算了,她在这里的作用明明只是一个等待淋雨的路人甲乙丙,她要是有裴宁的先见之明就好了,学她那样逃之夭夭。
现如今只能期待着这两个人有一个人识相点,不要把她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去男朋友家不就是回自己家吗?”顾浔懒得跟他周旋,又要径直地抱起路年彤。
却没想到姜赫乙的手臂未动,且力度不小。
所有不合时宜的动作和话语都被他做的理所应当,顾浔觉得姜赫乙真是创业的那块料,已经具备了脸皮够厚的少见特点。但厚脸皮运用到他身上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作为男朋友,想带喝醉的女朋友回自己家,有什么错。姜赫乙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而已,没有任何阻拦的资格。
他没耐心地撩起眼皮,像是无声地责问他为什么要管这么宽。
“就算是男朋友,也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其实明明是她喝醉酒没办法选择去哪里,被他一说出来就全然变了味,像是男女关系也是被动的。说完这近乎是讨打的一句话,姜赫乙松开手,无所谓地笑了笑,“顾总放心,我一定能把姐姐安全送到家。”
颠倒黑白,明明是不给甜枣打两个巴掌,似乎就变成了给了两个甜枣且没有巴掌,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利顾浔的话。
“不是自己选择吗?”顾浔良好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对朋友的弟弟动怒,还保留了那一丝丝体面,但又不想顺着他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放开手,盯着姜赫乙,
“那你问问她。”
武舒蔚在一旁独自表演大跌眼镜。这两个人幼不幼稚,她这车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偏偏姜赫乙还点点头:“行啊。”
路年彤睫毛微颤。
“姐姐,你跟顾总走还是回家?”
他动作轻柔,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按在主人身上,很有边界感的动作却又处处透着撩拨人的劲。他还偏偏耐心十足,似乎笃定地认为路年彤会回复他。
“嗯?”
车座上睡得正香的女人收到了他一波波的袭击,似乎也觉得他的这些动作会影响到她的睡眠,用手臂按住了他不断乱动上下起伏的手。
“回家吗路年彤?”
“嗯。”
不是什么正常回答,更像是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本能的答案一样,顾浔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对意识不清的酒鬼提出一个这样极具引导性的问题,对他的为难进行了完美地反击。他还想开口,却尽数被副驾看热闹的武舒蔚堵了回去。
“哎呀墨迹,姜赫乙你带你姐姐走,顾浔跟我走,就这样说好了。你们掰扯起来没完没了,活了快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墨迹的人。”
武舒蔚不明白,明明是顶帅极有能力的两个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又这么幼稚,一瞬间两个人好像都变得很丑,连那些吸引她的魅力也像外面连绵不绝的雨一样把她的心思耗完了。
武舒蔚拉扯着不情不愿的顾浔走了,他眼神未动,饶是教养再好,整个人的状态像打了一场败仗,眼神还注视着昏睡过去的路,真有依依惜别的感觉。
看了全程的始作俑者的姜赫乙全然没有什么负罪感,偏头扫了一眼路年彤,系好安全带又启动车子。
到了她家楼下已经很晚了,她小区没有开灯,姜赫乙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鼓作气冲出雨中,把后座的车门打开,把她抱起来。路年彤力气很小地挣扎了下。
“是我,”他出声安抚,“外面下雨了,得回家了。”
见她不再有挣扎的动作,他才有所行动,将她的斜挎包绕到自己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出来。
然后快步走到楼道口。他的动作稳且轻柔,她只淋到了几滴雨。
路年彤蹭了蹭他的风衣,姜赫乙勾了勾唇角:“这是姐姐感谢别人的方式吗?很特别。”
走到门口,他犯了难。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她的挎包在他脖子上挂着。他开口:“那我将你放下来了哦,要站稳。”
跟喝醉的人说这种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姜赫乙大概也是知道这个道理,说完慢慢地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墙根。有三角的墙壁靠着,一只手桎梏住她的肩膀,确保让她不往前面栽倒。
他的手臂大而牢靠,掌心留有余温。
路倚靠在墙壁的一侧,舔了舔唇。见她还未清醒,姜赫乙解放出来的一只手快速的在她包里翻找着钥匙。
用快生锈的钥匙费劲地拧开固执的门,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将路年彤的手臂架在他肩膀上,他慢慢地把她送进门。在玄关处开了灯,杂乱无章的一切仿佛才刚刚安定下来。外面的雨又大了,砸在外面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赫乙安静地抬了抬眼,外面的雨勤勤恳恳地冲洗着玻璃。
他叹了口气:“送你回家还真不容易。”
这是来她家的第四次,他已经轻车熟路了,她家的卧室在进门的左手边,厨房在进门左手边,小到他无法把它称之为厨房。
因为家很小,所以走两步就到了。
将她抱到床上,她放在他脖子处的手臂没松开,由着惯性也将他拉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