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首先声明一下不是我懒,虽然我确实不勤快。但是这件事确实跟我的勤奋值无关,我无法共情和想象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我有自己的刻板印象,无法做到绝对客观。”
无法想象他对她的暗恋么,姜赫乙抿了抿唇。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有一个好点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只负责后期的润色,前期画画和讲故事这件事情,由治疗者本身来完成和叙述。当他们把心中恐惧的怪物画出来,也许比我画出来效果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点点头:“很好的主意。”
“你同意了?”路年彤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说我懒驴上磨呢。”
“那如果我们的顾客绘画基础为零呢?”
好问题。
一下子把她难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路年彤又开口,
“我发现模型只能重复故事来缓解伤疤,而不能给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柳苗女士把她过去的不能改变的伤痛说出来,可以利用我们的模型做出一定程度的释放和缓解,但她现在面临的,关于处理独身生活和黎家胡的事情,模型并不能给出很好的答案。”
她将心中的疑虑娓娓道来,姜赫乙开口:“这个我也有想过。”
“你认为呢?”想到一处去了,她有些惊喜。
“我觉得可以把这个问题抛给其他用户,擅长解决这类问题的其他用户。”
“什么意思?”她问。
“例如擅长解决情感问题的A可以帮助遇到情感问题的C,而擅长解决社交问题的C又可以帮助不擅解决社交的B,而律师职业的B又可以去帮助遇到打官司的D,就这样形成一个互帮互助解决问题的关系网。”
很棒的解决思路,但是这也得用户多才行。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完成这么宏大的事情。
路年彤没泼冷水,按照他的想法去想第一个问题,然后她有了解决的思路。
“那么解决绘画零基础的问题,根据你说的如果我们的用户有这么多的话,完全可以进行大班化的教学。”说到这里,她腼腆的笑了笑,“以前画室不好干的时候,我教过小朋友画画。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画画,第一节我教人物,咱们就可以画出令他们难以忍受或者忘不掉的人物,以此下去,不用五节课就可以完全画完他们的画。”
完全没有觉得她的想法天马行空。
姜赫乙赞同地点点头:“可以啊。”
把想说的话说完了,两个人的气氛从平和又变成了尴尬。离顾浔的公司还有很长的距离,姜赫乙问她要不要听歌,她摇头。
正发愁无话可聊时,顾浔的电话打过来。
依旧备注的男朋友。
姜赫乙开着车,听着话筒里传来的顾浔的声音,无端的想到了她画室桌上摆放的早上刚买的洋桔梗。
一大早就去买男友送给她的花,当真还是爱到极点了,真是难舍难分的一对情侣。
“我说下班去接你看电影,怎么拒绝了,今天有事么?”顾浔开口。
“没事啊。”她语气稀松平常。
“还在生气吗?”
“我没那么喜欢生气,拒绝你是‘赫乙要去给你送车,我坐着他的车顺道去找你,你就不用来接我了’的意思。”
她语调轻松,好似他们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没有发生昨天的一系列事情。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心情不太美妙,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语文学这么好?”顾浔语气里有笑意,两个人的状态像是从未生过嫌隙,颇有老夫老妻的感觉,“既然姜总给我送车,还把我亲爱的女朋友接过来,那我要请他吃顿饭好好地答谢他了。”
路年彤飞快地瞅了旁边的他一眼,飞快地给他结论:“他最近忙得很,没——”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主驾驶的人插话:“可以啊,那就先谢谢顾总了。”
路年彤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话上了,有些莫名意味地看着他。
为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是那种皇上带着贵妃去会皇后的感觉。
没有紧张和忐忑,反而有些期待——
期待他这个贵妃,能入得了皇后的慧眼。
这个念头一出,路年彤就有些悲哀大于心死之感了。
她好像真的应了姜赫乙昨天的那番话。
在顾浔没出轨之前,先顾浔一步精神出轨了。
“那你们快到了告诉我。”顾浔贴心嘱托,“我下去迎接你们。”
路年彤愣了愣:“那我们不看电影了吗?”
那个电影她还蛮想看的,可以说是期待已久。所以顾浔一发消息,那些对他的埋怨和气愤都烟消云散,脑子里只有“看电影”这三个字。
还想着看电影呢。
姜赫乙真想停下车撬开她的身体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顾浔笑了笑:“可以吃完饭去看。”
“好啊。”她雀跃。
好你个头,姜赫乙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