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提前交代给蒋航他们会来，两人异常顺利地停好车去了提前预定的餐厅。

蒋航在顾浔的叮嘱下订了一家在北宛很有名气的炒菜店。

店里装横很好，每一桌都是船只的设计，放眼望去有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每当她灵感枯竭觉得这世界上的所有创意都已经被人想完了去时，总有眼前一亮的巧思告诉她，还没有。

落座后蒋航说顾浔在开会，要晚会才能到，让他们先点菜吃着。

他是站着说这话的，还打量了一眼他们，似乎想要看穿他们是什么关系。路年彤觉得不自在，避了避蒋航的眼睛。

姜赫乙倒很坦然，点头说好，路年彤搅动着杯中的气泡水也跟着他点点头。蒋航离开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也没拿菜单，互相把彼此当空气。

船只样的包间隔音很好，门关着，也没有服务生进来。一瞬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到她觉得对面的坐着的男人不存在。

他只坐着，不看她，不喝水，也不动。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实在耐不住寂寞，主动开了话题：“黎家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冷处理？”

恍若隔世般，他轻眨了下眼，只说一句。

“我不在下班时间谈公事。”

“你这是逃避吧。”路年彤耷拉下去唇角，在他不愿意搭理她的情况下给出来自以为很正确的评价。

姜赫乙冷冷的眼风扫过来，似在说：你也好意思说我在逃避。

她说完也意识到了她没资格说人家在逃避，轻咳了声，紧急含了口气泡水把往上涌的尴尬往下压。

结果弄巧成拙，卡在了嗓子眼，咳的更厉害了。

他把面前的那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姐姐心虚什么。”

明明是关心，他说出来的话却比那杯温水凉上不少，颇有看热闹顺便说风凉话的嫌疑。

他的手很凉，一下冰到了她，路年彤的睫毛颤了颤，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被冰到还是被热到，只知道自己心里很乱，注意力完全没在这儿。

好没温度的话，比他的手还凉上几度。

她没接，无端想到了昨天被他喂了一整杯的蜂蜜水。

他那时好像也是这样，只不过是递到她唇边的。

他一手扶着她肩头让她坐正，一手拿着杯子不容置喙地往她唇角送，见她不从还温柔地用话哄着，眼神暧昧又克制。

她忘了那时他的温度，只觉得应该是热的。

也许温热，也许滚烫。

“咳的耳朵都红了，还不喝点水往下压压？”

姜赫乙举的不耐烦了，往下一放，但大概还是在她手边，距离更近了几分。

她还在咳的不停，便不再矜持，接过水抿了一口。

温温的水流畅通无阻地滑过嗓子。

过了一会，就在她把水喝完并且气息已平复时，姜赫乙突然像找话题那样开口：

“姐姐的男朋友真是日理万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我下马威看。”

他眼下乌黑，看上去状态不佳，却还是丧感的帅，比以往的帅气更甚。

像一个男鬼，幽怨颇深，失去爱情，孤单寂寞的男鬼。

安静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突兀，路年彤不知道姜赫乙作何感想，为什么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

“才不会呢。”路年彤下意识回，“我们这种小虾米在顾浔眼里什么都不是。”

姜赫乙扯了扯唇，恍然大悟般不走心地“啊”了一声：

“原来我在姐姐的男朋友眼里什么都不是，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单纯的以为，姜赫乙说的是公事。

顾浔绝不是那种，因为别人不如自己，就看不起别人的人，尤其是竞争对手。

姜赫乙笑了笑：“姐姐的男朋友，真是一点也说不得。”

他一口一个含糊不清的“姐姐的男朋友”令她无所适从。

路年彤皱了皱眉，还想解释。

门口响起来三下的敲门声。姜赫乙起身给门外的人开门。

他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看上去很沉稳，一点也不像刚才找事的幼稚模样。在这短短的空里，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给自己旁边的那侧空杯子里倒上热水。

他打开门，顾浔站在门口。

他懒懒地让开身子，打了声招呼。

顾浔进来落座后率先开口：“姜总，我跟年彤很早就想请你吃饭了，不想今天才有机会。”

姜赫乙摇摇头，无所谓道：“没关系。”

顾浔翻开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

又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姜赫乙问他有没有想吃的，姜赫乙没翻，拱手给了路年彤。

顾浔眼里看他，此时已经有些不悦，眼神似乎在说：就你会来事，就你知道把菜单给谁。

姜赫乙无辜地抿了口水，是方才路年彤喝过的温水。

路年彤翻了翻，加了道烤羊排，复又递给姜赫乙，他没再点，合上菜单，起身去找服务员。

用餐过程中几人都很安静，都不是会活跃气氛的性格。他们两个偶尔交流一下工作上的事，似乎除了工作和顾予，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可聊的。

路年彤埋头吃菜，只在他们聊天时拿出手机找附近影院里合适的电影票，买了三张连坐的。提前半个小时就催他们快点吃，要去看电影。

“是个恐怖片，姜总能接受吗？”顾浔抬眼问他。

姜赫乙还没答。

路年彤：“我买了三个人的。”

“你该问问姜总的，年彤。不过没关系，电影票还可以退掉。”顾浔又说，话里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是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希望不要被别人叨扰。

“能看的，我喜欢恐怖电影。”姜赫乙很淡定，还很温和，“那就继续打扰二位了。”

姜赫乙有把不合理变合理的能力，顾浔早已领教过了。姜赫乙这人没什么边界感，许是教养不同的原因，听不懂别人的什么言外之意。

只是一不小心就又栽坑里了，被比他小好几岁的男人架在那里，除了当个好人以外别无他法。

姜赫乙一进去就奔着前台买爆米花和饮料。

等电影的空，他已经吃了一半的爆米花。路年彤笑话他没出息，把自己桶里的往他那慷慨地倒了倒。

姜赫乙没跟她推搡，见她倒的慢还抓了两把，气的路年彤给他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