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无言地看他们一眼,吃了两口齁甜的爆米花。
那甜腻的滋味腻在他喉咙里,糊的嗓子痒,他咳了两下。
果然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
检票入场后,有人坐了他们的位置。顾浔无意跟别人冲突,想坐在旁边息事宁人。
路年彤却不干,跟那个人小声地据理力争了半天,最终那人看着她身边有两个男人,愤愤妥协,坐到了他原本的座位。
顾浔赶紧坐下,生怕有人认出来他。姜赫乙看热闹不嫌事大,给路年彤竖起大拇指又装模作样地鼓了几下掌。
路年彤如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样赞同地点了几下头。
他们是按进场的位置坐的,路年彤跟人理论率先进来,姜赫乙跟在她身后,顾浔在最后面。
所以坐的时候“没有眼力见”的姜赫乙像个鹊桥一样把两个人隔开,侧头也很难看全对方的那种。
这样也令顾浔不爽。
电影就此开始。
恐怖电影里有鬼,顾浔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一开始就看见了那只鬼贴在大屏幕上,避无可避。
他惊了一下,余光看见旁边的姜赫乙嚼着爆米花,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眼里有光。
不忍心被比下去,顾浔沉住气继续盯着屏幕。
强装镇定终是无法忽视内心原始的恐惧,他在电影中途装作看手机处理工作的样子逃避荧幕,却还是偶尔被出现的音效和贴脸吓那么一下。
倒是姜赫乙注意到他的反常,偏头看他一眼,挑了挑眉:“顾总害怕吗?”
顾浔点点头,在成为世俗意义上成功人士的同时他也学会了暴露自己无伤大雅的弱点:
“我一直不太敢看,本来想突破一下自己的,却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顾总可以戴上耳机刷视频,听不到屏幕突然发出的声音和阴森森的音效恐惧感会降低很多。”姜赫乙开口。
“姜总不怕吗?”
“看多了就不怕了,”他静静地望着屏幕,开口说,“因为知道是假的。”
顾浔重新将目光投到屏幕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的示弱根本无伤大雅,甚至会让他的形象更加的迷人,可这次的示弱却让他很不爽。
见他没有采取自己的意见,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姜赫乙摸了摸鼻子,不再管他。
路年彤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影院里观察别人的反应也很好玩,他们一到恐怖的关键点就会不自觉的惊呼,整个影院都非常和谐发出这样的声音。
但姜赫乙不这样,每到恐怖的场景中,他就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吃东西。
他目光儒雅而专注,蓝光撒下来,依稀可辨他立体的侧脸,很好看。
路年彤自顾自看了一会,又将自己的目光都重新投入到屏幕上。
出来的时候,顾浔遇到了合作的熟人。他们还不知道顾浔和路年彤的关系,也不知道他跟姜赫乙的关系。
为了避嫌,两个人先走一步。
到了车上,路年彤把他的反应讲给他听,姜赫乙却答:“其实我没看电影,它讲的什么剧情我都不知道。”
路年彤一副“阿弥陀佛幸好幸好”的样子:“怪不得你这么冷静,我还以为你的胆量在我之上。”
“不过你没在看电影,你在想什么呢赫乙?”
电影里的音效那么恐怖,只是单纯听听音效整个人就不好了。他怎么还有精力去想别的?
他抬眼看她,眼眸似盛满葡萄酒的酒杯底部,那里最浓厚也最深的部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她看不懂的认真和她不忍伤害的澄澈。
一瞬间,路年彤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一定是一句,足以摧毁他们关系的一句话。
下一秒,他兀自开口。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没有断片,也知道你听见模型里我的告白。”
“我喜欢你姐姐,我喜欢你。”
路年彤所逃避的,那个很深层的,不愿意面对的情感。被他当着面彻彻底底的拆穿了。
可她却还是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车里宽阔的空间,装得下好几个人。却装不下两个人的情绪,看着姜赫乙那已经漫溢的快要爆炸的情绪,路年彤不知作何回答。
“你不是怀疑你对顾浔已经没有感情了吗?要不要试验一下?”
路年彤没听懂:“嗯?”
他的唇贴上来。
很凉的唇。
她睫毛颤动,心脏一停。
刚刚看完这惊悚的电影,顾浔也马上就会回来,路年彤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的吻细腻悠长,不似他那丧且没什么追求的性子,很霸道地长驱直入。不满她屏息,他直接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
他舔舐着她的唇舌,像对待某样珍贵稀有的食物那样耐心十足地一点点咬住,吞咽。
他的手揉着她的腰肢,安抚她的情绪,抽走她全部的理智。
她有一个费劲的想法——她大概应该挣扎一下。
要不然真的像一个任渔夫摆弄的沙丁鱼,整个人溺死在他撒下的天罗地网里不能挣脱。他只需勾勾手,她的原则就能不计后果地完全抛弃。
她觉得她的所有都被他完全戳穿。
可她竟然在渴望。
渴望他降临下来的那一点点温润的甘露能将她灌满。
渴望溺死在他怀中。
直到姜赫乙低头去寻旁处,她那仅有的理智才刚刚回笼,一手压住他放在她腰侧,薄内衣里面不安分的手。
刚刚接触到新鲜空气,路年彤整个人如卸下防备那样猛吸了几口气。
“姜赫乙,够了。”她说,强撑着一口气拒绝,“够了,我说够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完蛋的。”
他及时刹了车,眼底泛着红。
他兴奋着喘息着。